第69章 黑红也是红

  张澈早早起床，换上一身玄黑云纹长衫，端坐议事厅主位之上。

  既然董卓特批开府特权，他自然就不用偷摸在后院和众人议事了。

  “拜见主公！”

  众人分列两行，抱拳行礼。

  郭嘉、杨松二人站在左侧。

  右侧则有典韦、高顺、徐晃、杨任四将。

  加上远在汉中的赵云、阎圃，目前他手中心腹已有八人。

  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历史赫赫有名之人。

  （杨松：黑红也是红，臭名也是名(???)）

  “主公！”

  两道呼声从门外响起。

  回头望去，荀彧、荀攸叔侄二人，各自背着一个包袱，快步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

  看着逃难似的二人，张澈眉头一皱，疑惑道。

  “主公！”荀彧苦笑一声，有些羞于启齿：

  “我叔侄二人已经脱离荀家，还望主公留个下榻之处。”

  闻言，张澈哈哈一笑，痛快答应：

  “这有何难，府上房间无数，随你二人挑选！”

  但心里，已经骂起了娘，这群狗日的世家，果然都是老奸巨猾。

  多头下注，鸡蛋从不放同一个篮子里。

  他记得没错的话，荀彧的第四兄荀谌，目前就在袁绍麾下效力。

  不过这也是世家保全血脉之法，广撒网，多敛鱼，只要有一脉下对注，那香火就能延续下去。

  就像诸葛亮兄弟三人一样，分别效力魏蜀吴三方阵营。

  最后打来打去，害，都鸽们！

  再说他本来也没幻想荀家能全力支持他，有荀彧、荀攸，已经知足了。

  荀彧王佐之才，在内政方面堪称奇才。

  历史上在曹操手下居中持重十数年，在建计、密谋、匡弼、举人等方面多有建树。

  荀攸也不差，擅长奇谋，为曹操献奇策十二，深受器重。

  “诸位都是自家兄弟，无需拘束！”

  张澈见荀彧、荀攸站在郭嘉、杨松身后，这才笑着开口。

  典韦闻言，立刻往后一缩，靠着柱子打起盹来。

  “我受太师恩宠，特批开府之权，诸位日后当各司其职，不得怠慢。”

  如今他谋臣有郭嘉、荀攸，内政有荀彧、阎圃，钱粮有杨松。

  武将的话统帅有高顺、杨任，马战有赵云、徐晃，步战有典韦。

  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高顺继续统帅陷阵营，将兵员补充至八百，必须择优选拔，宁缺毋滥！”

  高顺虎躯一震，抱拳朗声道：“末将遵令！”

  “杨任、徐晃，你二人统领其余大军，高顺加以协助，结合最新练兵之法，日夜操练。”

  “这两日暂时将郭汜本部兵马与西凉铁骑分开，以免生乱，等我抽空，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二人大步踏前，声如洪钟：“遵命！”

  杨任还好点，作为汉中第一大将，也算见过世面。

  但徐晃，以前作为郭太手下小头目杨奉手下的小将，郁郁不得志，五百人的队伍都没带过。

  此刻听到让他和杨任共领一万大军，激动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张澈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陷阵营除去朝廷军饷，额外从府中再发一份。”

  “其余兵马军饷暂且不变，但每日饭食必须要见荤腥！”

  乱世之中，兵马战力才是立足之本。

  平常大军，若是没有战事，为了减少消耗，一般都是七日一练。

  那些精锐大军，基本是隔天一练，或者三天一练。

  他一直信奉以武止戈，对于军队这块，永远放在首位。

  这才提出伙食管够，日夜操练。

  “主公，我有一言！”

  荀彧不愧是王佐之才，只是片刻，便已经精确发现其中问题：

  “一万大军，按每人每日食猪肉一两来算，一年需将近两千石猪肉。”

  “近年战乱频繁，肉价上涨，取均价保守估计，每石猪肉五万钱，共需十万万钱（十亿）。”

  “折合黄金，共需万斤，即十六万两，如此消耗，恐怕难以为继。”

  杨松还在掐着手指算，荀彧已经明明白白列了出来。

  “你说夺少？”

  张澈也瞪大了眼睛，他数学都是体育老师教的，还没这么仔细算过帐。

  玛德这么一算，天塌了！

  汉中他还藏着五千骑兵，全靠杨松这老小子家财养着......

  嗯？

  张澈扭头看向还在低头苦算的杨松，眼皮狂跳。

  这狗东西，这么多年究竟贪了多少？

  “无妨，钱粮之事我会想办法，至于如何统筹，你和杨松两人自行商榷。”

  赚钱的办法他有很多，事到如今，也只能一个个往出来搬了。

  要是还不够，那就只能希望张鲁这个便宜老爹，能给点力了。

  荀彧和杨松一听，顿时垮下脸去，只觉前途一片昏暗。

  “奉孝，你若是无事，可以带着荀攸，先琢磨琢磨科举之事如何施行，等日后时机成熟，轻松一些。”

  张澈又将目光投向郭嘉，幽冥之事，越隐蔽越好。

  他目前没打算让太多人知道，也就没往明面上提。

  “科举？”

  荀攸喃喃自语，看着已经站起身的张澈，识趣的没有发问。

  看样子郭嘉知道这事，等回头直接和郭嘉问就好了。

  “行了，都去忙吧，午饭不用等我，我去太师府赴宴！”

  张澈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

  典韦一听，瞬间清醒过来，小跑着跟在后面。

  “嘿嘿，诸位同僚！”

  见张澈身影消失在门口，杨松眼睛咕噜一转，立刻堆起热情笑容，上前朝徐晃、高顺、荀彧、荀攸拱了拱手：

  “在下杨松，不才，忝为府上大管家，日后钱粮用度、府内琐事，寻我便是！”

  “今日得见诸位，果然是英姿勃发，器宇轩昂，能与此等英才共事，乃杨松福分！”

  说着，忍痛从怀中掏出四块大拇指大小的碎金，脸上挂着“些许薄礼，千万别客气”的笑容，挨个儿塞到四人手里：

  “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往后多多帮衬！”

  今天依旧稳定发挥，自从赵云、典韦、郭嘉一个接一个到来后，他的地位就一降再降。

  已经从首席谋士，自降为大管家了。

  再不想办法，恐怕就要被彻底抛弃了。

  高顺、徐晃被这操作整的有些无措，荀彧微微蹙眉，觉得不妥。

  荀攸则若有所思地掂量了一下碎金，看向杨松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

  “咳，杨大管家！”

  郭嘉看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幕，坏笑着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咋啦奉孝？”

  杨松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凑上前去。

  郭嘉一把搂住杨松的肩膀，当即正色道：

  “就是我这几日啊，总觉得口干舌燥，心神不宁，你看要不......“

  见杨松听的认真，郭嘉手快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杨松怀中掏去。

  抓住一小把碎金，撒腿就跑。

  “郭嘉！！！”

  杨松当即厉声尖叫，发了疯般就追了出去：

  “你这天杀的无赖！还我金子！！”

  整个大厅，留下高顺四人，看着手中的碎金，陷入沉思……

  ……

  太师府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张澈作为庆功宴的主角，被董卓麾下文武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几轮豪饮下来，已是酒酣耳热。

  “呵呵，张将军少年英雄，观之令人慨叹岁月蹉跎，老夫敬你一杯！”

  蔡邕端着酒杯，笑盈盈看向张澈，目光中满是欣赏。

  “蔡侍中折煞我也！”

  张澈连忙放低杯沿，恭敬轻碰：“早闻蔡侍中飞白书体‘妙有绝伦，动合神功’，昨日得见府上匾额，神采飞扬，果然名不虚传！”

  “哦？不想张将军不仅勇冠三军，竟也深谙书法此道！”

  蔡邕有些诧异，昨天那块匾是董卓特地找他写的，除了他们二人和李儒，没人知道。

  没想到张澈竟然猜出来了，还给出“妙有绝伦，动合神功”这般贴切评价。

  这种大儒，最受用的就是这种吹捧，当即抚须赞叹。

  “略懂！略懂！”张澈谦虚陪笑。

  这边刚应付完蔡邕，司徒王允又端着酒杯，颤巍巍凑上前来，满脸堆起菊花笑：

  “张将军，老朽也敬你一杯，恭贺将军凯旋！”

  “多谢王司徒，同饮同饮！”

  张澈来者不拒，再次举杯。

  董卓今日给足了他面子，连其弟董旻、蔡邕、王允这等重臣都悉数到扬。

  宴席间气氛热烈，董卓更是时不时爆出几句粗犷的荤话，引得诸将哄堂大笑。

  酒过三巡，张澈突感一股尿意汹涌而来，难以忍耐。

  当即趁众人不注意，悄悄离席，向侧院茅厕走去。

  月色朦胧！

  侧院不似大殿喧闹，显得有几分清冷。

  张澈脚步虚浮，正低头想着酿酒的事儿。

  忽然，一阵压抑的交谈声飘入耳中，源头正是前方不远处的茅厕。

  他本来不想偷听，只想尽快开闸放水，但那交谈声中隐约夹杂着“吕布”、“张澈”等字眼。

  不由让他提起兴趣，猫着腰靠近想听个真切。

  “唉，黄校尉，光是吕布一人，就难以对付，如又来个张澈！”

  王允略带几分醉意的声音中，满是忧虑愤懑。

  “嘘，王司徒慎言！”另一人低声提醒道。

  “哼，怕什么？”

  王允似乎酒劲上头，语气有些激动：“此地僻静，难不成还有专程来茅厕边偷听的不成？”

  “此子心狠手辣，暴虐乖张，只怕日后又是朝中一大祸害。”

  “不如……不如趁其羽翼未丰，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