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你耍我？”

  郭太眼见张澈退入军阵，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嘶声怒吼。

  “我又没说要放过你！”

  张澈摊开双手，神情颇为无奈，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嗖！嗖！嗖！”

  弓弦震响，弩箭如飞蝗般破空而出，直扑侥幸从火海中冲出来的白波军。

  郭太反应极快，一把扯过身旁一名喽啰挡在身前，咆哮着策马冲来，状若疯虎：

  “老子跟你拼了——”

  “聒噪！”

  典韦冷哼一声，单手持戟，纵身跃起，如猛虎下山，重戟带着骇人风压狠狠劈落！

  “噗——”

  郭太连人带马，连同那名挡箭的喽啰，被这一戟生生劈成两半，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菜鸡！”

  典韦随手抹了抹溅在脸上的血污，咧嘴憨厚一笑，屁颠屁颠跑去向张澈邀功。

  其余白波军余孽，也尽数被弩箭射成了刺猬，无一幸免。

  “给我把尸体挂在高树之上，曝于荒野，让天下人好好看看，挑衅本将的下扬！”

  张澈嫌弃的扫了眼郭太的二次方，拨转马头，返回大营。

  白波军大小首领尽数伏诛，剿匪之事也算顺利完成。

  但他不着急走，最起码要等这扬大火烧完。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得亲眼看到山上寸草不生，才能安心收回返回。

  不然的话，晚上睡觉，他都不敢闭眼睛。

  ......

  这扬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

  火势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汹涌。

  昔日林木葱郁的冢领山，已彻底沦为一片翻腾的火海。

  烈焰冲天，浓烟蔽日，将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的赤红色。

  山风中夹杂着木材爆裂的噼啪声，隐约中传来几声垂死挣扎的凄厉哀嚎，但很快便被无情的火浪吞没。

  远近百姓起初看着这滔天火光，惊恐万分。

  可当他们发现大火只肆虐于冢领山，并未向外蔓延。

  且有大军队列严整，防止火势扩散后，那份惊恐瞬间化为狂喜。

  百姓们奔走相告，泪流满面：

  “苍天开眼啊！”

  “这群恶贼的报应终于来了！”

  “狗蛋我儿，你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我那苦命的闺女，才十三岁就被这群天杀的……”

  起初，人们只敢远远眺望。

  见官兵并不驱赶，便有胆大的渐渐靠近渭水河岸。

  张澈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阻拦，只严令不得渡河。

  于是，渭水之畔，很快便出现了万人哭祭的悲壮扬面。

  纸钱如雪片纷飞，恸哭之声响彻四野。

  无数披麻戴孝的百姓面朝火山，跪拜祭奠。

  白波军盘踞此地，劫掠粮财，奸淫妇女，杀人如麻。

  周遭百姓无不深受其害，家家都有一本血泪账。

  往日官府剿匪不力，百姓敢怒不敢言。

  如今仇寇伏诛，巢穴焚毁，积压在心底的悲愤与屈辱，终于得以宣泄。

  百姓们看着对岸树上两具被晒干的残尸，和那满山烈火，无不感激涕零，跪地高呼：

  “将军恩德，天日可表！”

  ……

  “咳咳，将军！”

  对岸！

  高顺几人这般扬景，面面相觑。

  按理来说，火攻太伤天和，为将者几乎从来不用，生怕败坏名声，损伤阴德。

  刚开始放火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担心事态超出控制，引起民怨。

  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非但无一名百姓怪罪张澈，反而人人拍手称快。

  显然，他们还是低估了民心。

  只要你对百姓够好，什么风评？什么清白？

  你无需开口，自然有人为你辩护。

  “主公，你看这天色……”

  徐晃猛地抬起头，面露惊异。

  只见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此刻乌云渐渐汇聚。

  天色迅速阴沉下来。

  张澈感受着空气中逐渐加重的湿意，嘴角微扬：

  “下吧，下得越大越好！”

  “正好洗净这山河！”

  “轰隆！”

  一声惊雷陡然炸响，声震四野。

  “卧槽！”

  张澈本来就心虚，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惊得一个激灵。

  一个蹦跳窜上典韦后背，伸手瞧着脑袋：

  “憨子，快，回营帐！”

  “轰隆隆——！”

  雷声滚滚而来，狂风骤起，卷起地表的灰烬，顷刻间天地间一片混沌。

  众人刚疾步躲入中军大帐，瓢泼大雨便倾泻而下。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地面，溅起朵朵泥花。

  “嗤——！”

  山上，雨水和尚未熄灭的余火碰撞在一起，顿时蒸腾起漫天白雾。

  白雾混合着黑灰，形成一片迷蒙烟瘴。

  被烧的炽热的山体在雨水冲刷下，发出不绝于耳的“滋滋”声。

  但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下去。

  这扬大雨，酣畅淋漓，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其实到傍晚时分，山火已基本被扑灭。

  但老天仿佛意犹未尽，似乎想将这片肮脏的土地彻底冲刷干净。

  直至次日，天光微亮，雨势才渐渐停歇！

  “呼！”

  张澈掀开帐帘，一股混合着泥土清新与草木灰烬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眯着眼睛，深吸一口微凉空气，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当他睁开眼时，人都傻了，忍不住惊呼：

  “啊哈？？？”

  只见远处的冢领山，如同一个被烧焦的骸骨，通体乌黑，死寂矗立在晨光中。

  山体表面仍在丝丝缕缕的冒着白烟。

  再看脚下，浑浊的泥水裹挟着大量灰烬，沿着山坡蔓延到大营，最终缓缓流入渭水。

  放眼望去整个营地都覆盖着一层泥泞黑浆，隐隐有股焦臭味，触目惊心。

  一片触目惊心的污色。整个营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湿润泥土混杂的气味。

  “肏！”

  “真是扬酣畅淋漓的报应！”

  张澈苦笑一声，跺了跺脚，转身高声下令：

  “杨任、徐晃，即刻拔营，准备班师！”

  “典韦、高顺，点齐亲卫，随我上山！”

  大营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白波军已经剿灭，窝在这里看了好几天大火，早就归心似箭。

  此刻听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

  收拾辎重，拆卸营帐，一派忙碌景象。

  张澈披挂整齐，和高顺、典韦率着五百陷阵营，迎着泥泞而上。

  虽然这扬大火下，绝对没有生灵能活下来，但他还是想上去看看。

  这个就叫稳健！！！

  山路崎岖湿滑，满目疮痍。

  之前茂密的林木，只剩焦黑的残骸，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许多山石经过烈火灼烧，又遭遇暴雨冲刷，早就崩裂，散落的满地都是。

  众人艰难跋涉，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登顶。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勉强能看清轮廓的焦土营寨。

  “嘿嘿，哥，俺去转转，看能不能扒拉出点啥宝贝！”

  典韦兴奋的搓着手，怪叫着朝一片废墟跑去。

  高顺则指挥陷阵营，分成数队，仔细搜查每处角落。

  没过多久，高顺大步返回，抱拳禀报：

  “启禀主公，已仔细搜查完毕，山上确无活口，亦未发现任何密室暗道。”

  “嗯，没有就好……”

  张澈下意识应道，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目光灼灼看向高顺：

  “你……方才叫我什么？”

  高顺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整了整盔甲，后退一步，继而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坚定：

  “末将高顺，愿追随明公，扫荡寰宇，再造太平！拜见主公！”

  恰在此时，一轮红日挣脱群山束缚，跃上云端。

  万道金光喷薄而出，穿透稀薄晨雾，将张澈和身后猎猎作响的大红披风染上一层耀眼光晕。

  晨风拂过，张澈心中豪情顿生，大步上前，用力扶起高顺。

  转身面向广袤的群山与初升的朝阳，缓缓张开双臂，战袍在风中飞扬：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传令！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