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二人一路谈笑，不多时便已行至宫门前。

  “贤弟，前面便是皇宫了。”

  吕布扬眉一笑，出言提醒，“宫内规矩森严，虽说有太师手令，但还是莫要乱走，免得被那些老东西揪住错处，平添麻烦。”

  说罢，大步上前，亮出董卓令牌。

  两侧侍卫见状慌忙退开，躬身让二人入内。

  自平城门而入，跨过洛水，一片规模恢宏、金碧辉煌的建筑群骤然撞入眼帘。

  朱墙巍峨，金瓦耀目，白玉阶层层递进，一眼望不到尽头。

  张澈虽是两世为人，却也是头一回亲眼得见这等帝王气象，不由得睁大眼睛，细细打量。

  “自朱雀门进去，便是崇德殿了。”

  吕布边说边引他向前走去。

  迈入宫门，一座雄浑如山、庄严肃穆的大殿矗立于广扬尽头。

  若将太师府的议事殿比作鸡蛋，那眼前这座崇德殿便堪称鸵鸟蛋。

  张澈立于广阔的中庭，只觉自身渺小如尘，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放轻松些！”

  吕布看出了张澈的紧绷，笑着拍了拍他肩头：“十二朝古都，龙气汇聚，为兄头一回进来时，腿软得几乎走不动道。”

  “外朝这些大殿规制相近，看多了也就如此，我们往后面去看看。”

  张澈点头压下心中震撼，随吕布向后行去。

  目光却不着痕迹的扫视四周，将重要殿宇与守卫布置默记于心。

  “这是嘉德殿，那边是崇政殿……”

  吕布倒颇有耐心，每过一处皆简要说明，毫不敷衍。

  直至一座比崇德殿更为宏伟壮丽、气象森严的巨殿映入眼中，连吕布也不自觉压低声音：

  “那是德阳殿，宫禁核心之地，太师正在里头临朝，我们就别靠前了。”

  随即引张澈转向别处。

  张澈暗暗吸气，这德阳殿高阔惊人，恐怕容下万人亦不觉拥挤。

  若说太师府是极尽奢靡，那么皇宫便是吞天盖地的帝王气派，二者迥然不同，难以并论。

  之后又经数座宫苑殿台，名目繁多，张澈也未一一细记，只随口应和。

  直至吕布随手一指前方一座规制寻常的宫殿，平淡道：

  “这建章殿也无甚特别。”

  张澈顺势望去，心头蓦地一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不断嘀咕：可不就是一座普通的破殿嘛，能有什么特别的？

  无非就是里面藏着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而已。

  步入殿内，张澈一眼便瞥见南角那口毫不起眼的枯井。

  但他也没表现的太过的反常，只是随意踱步，环视一周，将一切部署熟记于心。

  目的达成，他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

  但架不住吕布的热情，又将他拉向西面的濯龙园。

  一入园中，视野豁然开朗。

  但见碧波千顷，水光潋滟，湖心小岛亭阁耸立，长桥蜿蜒，奇花异木缀满两岸，楼阁错落，别具意境。

  北面则是一片幽深密林，古木参天，苍翠欲滴。

  “哎，兄长，”张澈忽然抬手，指向林木东侧一片参差宫宇，“那边是什么去处？怎么没听你提起？”

  吕布抬眼一望，连忙摇头：“那边可去不得！”

  “乃是合欢殿、永乐宫、永安宫并芳林园所在，后宫禁地，外人绝不可入！”

  人往往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越是不得窥见，越是心痒。

  张澈捏着下巴，低声嘀咕：“这要是能进去住上一个月……”

  “贤弟慎言！”

  吕布人都麻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死死握住张澈嘴巴，不让他胡言乱语。

  既然入不得后宫，张澈便彻底失了游兴。

  索性借口疲累，提议原路返回。

  出宫途中，张澈望向前方吕布背影，又回想起以后的规划，眼珠一转，快步追上笑道：

  “今日有劳兄长引路，不如由小弟做东，去醉仙楼畅饮几杯如何？”

  时已过午，吕布也饿了，当即大笑：

  “好！为兄今日定要狠狠宰你一顿！”

  “求之不得！”

  二人相视大笑，勾肩搭背朝宫外行去。

  然而，二人刚刚迈出宫门，一个人影就急匆匆冲了过来，神色惊慌。

  “侯爷，不好了！”

  张澈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府上下人，当即上前一步，急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吕布也收敛笑意，凑了上来，满脸担忧。

  因为他那些略微不堪的过往，所有人对他都是敬而远之。

  只有张澈真诚待他，毫无轻视，他早已将这张澈视为挚友兄弟。

  “杨大人和郭公子…被人打了！侯爷您快去看看吧！”下人带着哭腔急道。

  张澈怔了两秒，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打狗也要看主人，杨松再不着调，他打的，旁人可打不得。

  至于郭嘉，那可是他认定的手足兄弟、未来倚仗，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你现在跟我说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打了？

  “说清楚，怎么回事？”

  张澈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喷涌。

  下人不敢隐瞒，慌忙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杨大人和郭公子中午吃完饭就去了青楼，听说碰巧在里面听到郭汜之子郭锐大肆辱骂侯爷，杨大人不忿，上去理论了两句。”

  “哪料郭锐仗着自己习武，直接动手打了杨大人和郭公子，还恶人先告状，郭汜听到消息，直接将杨大人和郭公子堵在了青楼里。”

  这边张澈还没出声，一旁的吕布已经虎目圆睁，怒发冲冠：

  “好一个郭汜，某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某兄弟的人都敢动！”

  张澈强压下沸腾的怒意，一把拦住要冲出去的吕布，深吸一口气，声冷如冰：

  “典韦呢？”

  “典、典将军一听到消息就已经赶过去了！”

  听闻典韦已经过去了，张澈稍定心神，但眼中寒芒更盛：

  “带路！”

  在汜水关的时候，郭汜也不是一次两次明里暗里挑衅他了。

  他还没找郭汜的麻烦，郭汜的儿子倒还先打了他的人。

  今天他要让郭汜看清楚，马王爷到底几只眼。

  下人慌忙在前引路，张澈与吕布面色铁青，大步流星紧随其后。

  不过片刻，就看到好多人围在一栋彩楼门前，议论纷纷。

  二人直接冲开一条道，往里面闯。

  还没进正门，吕布已经吼了起来：

  “郭！汜！”

  “给某家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