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吃点精细的

  董卓与李儒想法不谋而合，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寒意：

  “要这许多钱财，意欲何为啊？”

  可张澈就像个愣头青，丝毫没有察觉到那股寒意。

  反而有些难以启齿，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败家子的标准神情：

  “嘿嘿…太师，诸位，说出来…莫要笑话。”

  说着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家父虽有些家资，但向来勤俭，最是见不得人铺张浪费，尤其厌恶口腹之欲上的奢靡。”

  他叹了口气，表情委屈：“可末将偏偏就好这一口…”

  “这不是想着，好不容易离了家父管束，来到洛阳这花花世界，就想着…嘿嘿…能吃点好的、精细点的嘛！”

  此刻的张澈，活脱脱后世刚脱离父母严格管教，迫不及待想要放纵享受的大一学生。

  “哈哈哈！”

  董卓女婿牛辅第一个捧扬，哈哈大笑，拍着肚腩调侃道：

  “张将军真乃妙人，难不成在汉中，还能把张太守给吃穷了不成？”

  众人闻言，也纷纷笑了起来，气氛一时显得轻松不少。

  董卓也是啼笑皆非，就因为这？

  然而，张澈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所有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牛将军说笑了！”

  张澈老脸一红，仿佛被说中了心事：“末将这点口腹之欲，可能…是有点特别。”

  “就说末将最爱的那道《舌尖炒榆钱儿》吧，需取当年初长成的小母鸡十五只，别处肉一概不要，只要活取的舌尖儿，稍稍腌制去腥。”

  “再配上二两清明前后最鲜嫩的榆钱儿，须得是带着露水采摘的，用猛火快炒，那滋味…啧啧，才叫一个地道！”

  “还有那《清蒸鱼皮》！”张澈就像瞬间找到了知音，腰杆都挺直了些，开始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头：

  “得是半斤重的鲜活桂鱼，每条只取尾鳍向上第八片鳞甲下方，指甲盖儿大小那么一块最嫩的皮。”

  “用上好的羊脂玉碗盛了，上锅隔水清蒸片刻，火候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那口感…”

  张澈越说越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描绘的美食世界里。

  闭着眼睛，摇头晃脑，时不时还咂摸一下嘴，似在回味那虚无缥缈的极致美味：

  “再说这熊掌的吃法，须取冬眠前黑熊的右前掌，为何是右前掌？”

  张澈自问自答：“因它常用右掌掏蜜，自带一股甜香。”

  “先焯水两刻钟，再文火慢炖三个时辰，趁热方能将毛拔净。”

  “而后再用三年以上的老母鸡、肥鸭、黄河大鲤鱼、鹿鞭、老山参等数十味滋补食材熬制高汤，将这熊掌放入汤中，再炖上一个时辰，取出趁热剔净碎骨，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

  “最后放回原汤再文火煨上两个时辰…做出来的熊掌，方能入口即化，香甜软糯，回味无穷啊……”

  张澈滔滔不绝，一连说了七八道令人瞠目结舌的奢华菜肴，及其繁琐到变态的制作工艺。

  那神情、那细节、那沉浸其中的状态，绝非没见过、没吃过的人能凭空编造出来。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听傻了，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我尼玛，这…这他妈是人能吃的东西？！

  这吃的哪是菜，吃的是金山银海，吃的是穷奢极欲！

  别说张鲁一个小小的汉中太守了，满朝三公九卿、皇亲国戚，谁家经得起这么吃？

  张鲁怎么就养了这么个逼儿子，还能养这么大？

  换自己儿子这么吃，早就被抽死了。

  “咳…”

  董卓清了清嗓子，显然也被这超乎想象的境界给震住了，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看着自己案几上原本觉得已是极尽精美的菜肴，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强笑道：

  “没…没想到，明煜对这吃食之道，竟有…如此精深的研究。”

  张澈这才从美食梦中惊醒，谦逊低头，摆摆手：

  “略懂，略懂一二罢了，让太师和诸位见笑了。”

  李儒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吃喝嫖赌，自古并称，看来此言非虚。

  但内心深处，也给张澈打上了一个穷奢极欲、吃喝无度的败家子儿标签。

  “明煜啊！”

  董卓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复杂，像是劝诫，又像是无奈：“有口腹之欲，人之常情！”

  “但凡事总需有个度，这样吧，咱家赏你三千两金，贴补用度。”

  “但切记，不可…不可再如方才所言那般耗费了。”

  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张澈那种吃法。

  谁家好人那么吃饭？

  在扬众人，大部分都是起于微末，出身贫苦，对于粮食，不说太过看重，但也不会胡乱浪费。

  董卓没听到自己最想听的关于权力、兵马的诉求，食指无意识敲击着案几，再度开口：

  “除了钱，你再说说，还想要点什么实实在在的赏赐？”

  还来？

  试探一次还不够，没完没了了是吧？

  总不能继续装傻充愣？

  这下张澈也不会了，捏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这老胖子，心眼忒多！

  钱已经要了，再继续要这些俗物，那恐怕就从一个“有点嗜好的纨绔”直接变成“彻头彻尾的废物”了，反而更惹人生疑。

  但总不能伸手直接说：

  喂！老登！我要你的西凉兵！

  敢说这话，他今天就得被剁碎了喂狗。

  “那个...太师！”

  张澈脸上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羞赧，扭捏道：

  “末将…末将身无长物，空有一把力气，蒙太师恩典，已官至讨寇将军，心满意足，不敢再奢求什么实在的赏赐了。”

  借着话锋一转，抬头望向宫殿穹顶，语气充满憧憬：“只是…只是今日得见太师府，已是天上宫阙。”

  “就不由得心生遐想，传闻中真正的龙气汇聚之地、天子所居的皇宫…又该是何等光景？”

  “求太师恩准，让末将有机会去皇宫开开眼界，此生便无憾矣！”

  说罢，扑通跪了下来。

  膝盖这东西，越跪越软。

  当初在汜水关第一次下跪时，他还浑身不自在。

  但现在，越来越丝滑了。

  面子？尊严？

  在这乱世，面子能值多少兵马？

  尊严？有建章殿枯井中的传国玉玺重吗？

  董卓盯着张澈看了半晌，想找出伪装的痕迹，但最终只看到了一种近乎愚昧的赤诚和好奇。

  “哈哈哈！好！”这下他彻底没了试探了心思，开怀大笑：

  “明煜赤子心性，坦荡可爱，此等小事，咱家如何不准？”

  当即大手一挥，对吕布道：

  “奉先，回头你得空，带明煜去宫里转转，让他好生开开眼界！”

  吕布立刻起身抱拳：“孩儿领命！”

  “行了，封赏之事再议，现在只论饮酒，不醉不归！”

  张澈终于松了口气，坐回原位。

  殿内的气氛彻底活跃起来。

  战事已毕，无需再担心饮酒误事，众将彻底放开怀抱，纵情畅饮。

  一时间觥筹交错，劝酒声、笑闹声此起彼伏。

  张澈也迅速融入其中，端着酒杯，游走于各席之间。

  时而与华雄、徐荣等熟人豪饮，时而又向李傕、牛辅等人敬酒，说上几句无伤大雅的荤段子，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既不过分突出，也不显得孤僻，无声无息间拉近了与众人的距离。

  董卓这哥们倒也是真性情，有福他真能同享。

  见气氛热烈，淫笑着挥了挥手。

  顿时，侍立一旁的歌妓们如同得到指令，纷纷娇笑着散入席间。

  纤纤玉手提起酒壶，如水蛇般缠在众将身上，劝酒喂食，极尽挑逗之能事。

  而他自己，早已迫不及待将一名容貌最为美艳、身段最为妖娆的歌妓粗暴摁倒在座椅上。

  当着满殿文武的面，表演起活春宫来，毫不避讳。

  喘息声、娇吟声顿时从主位传来。

  殿内大多数将领早已见怪不怪，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在酒精和美色的刺激下，有样学样。

  很快，各种不堪入目的景象和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便在各个角落响起。

  一名身披轻纱、媚眼如丝的歌妓也如同藤蔓般缠上张澈，温香软玉紧贴，纤手在他胸前画着圈，吐气如兰：

  “将军~让奴家伺候您饮酒可好？”

  张澈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骂：董卓这老色批，真是毫无下限！

  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副急色的模样，毫不客气在歌妓身上狠狠揉捏了几把，动作粗野，恶狠狠道：

  “哼！斟酒有什么意思？”

  “给爷好好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