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也没多问张澈方才的去向，只当是寻找其余诸侯踪迹去了。

  大军高奏凯旋的号角，拔营启程，旌旗招展，士气高昂。

  经此一战，张澈的名声也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两万人对两万人，战绩堪称耀眼。

  张澈这边汉中精锐损失了一百多人，剩下两万大军，也不过损失了两千人。

  反观诸侯联军，除了曹操毫发无伤的跑了，也就刘岱、鲍信带着几个人回去了。

  袁遗、乔瑁、张邈，以及一万七千大军，一个都没跑掉。

  当然，张澈的收获不仅仅是这些军功和名声。

  还意外收获了两员大将——常胜将军赵云、古之恶来典韦。

  大军行进半日，忽见北方烟尘大作，旌旗蔽空。

  探马飞驰来报：“温侯凯旋，前来相助！”

  两股得胜之师汇合一处，军容更盛，浩浩荡荡向汜水关进发。

  “听闻兄长在河内大展神威，杀得袁绍、韩馥丢盔弃甲，仓皇北窜，真令小弟叹羡！”

  张澈骑在马上，朝着吕布抱拳恭贺。

  吕布板起脸，佯装不悦：“贤弟羞煞愚兄，愚兄连日鏖战，才堪堪斩了王匡一人。”

  “倒是贤弟，一战成名也就罢了，还反过来取笑愚兄！”

  “哈哈哈！”张澈大笑一声：“兄长说哪里话，是愚弟失言！”

  “那等回了洛阳，愚弟备上好酒，向兄长赔罪？”

  张澈又不是傻子，吕布那只不过是自谦的说法，听听就好了，可不敢真去取笑。

  北线诸侯，实打实的实力最强。

  不说袁绍兵多将广，麾下有颜良、文丑这些猛将。

  光是韩馥就不容小觑，坐拥冀州，钱粮充沛。

  更何况还有个河内太守王匡，三人有兵有将有粮，正儿八经的硬骨头。

  不像酸枣这边，曹操还未发家，其余诸侯也是缺兵少粮，还心思不一。

  他多少有些“捡软柿子捏”和运气成分。

  大军迤逦而行，张澈、吕布、徐荣三将并辔在前，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

  而此时，东线颍川方向，也决出了胜负。

  东线颍川，张济、樊稠经历连番恶战，终破敌军，阵斩张超、孔伷。

  陶谦、孔融败逃归乡。

  不过最惨的还是南线鲁阳诸侯。

  孙坚亲提本部三千兵马，溯汉水而上，欲奇袭汉中、直捣长安。

  留下袁术驻守鲁阳，抵御李傕大军。

  岂料袁术连战连败，见西凉军势大，竟弃城而逃！

  李傕、段煨乘胜追击，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而孙坚这边，不出意外的话出了意外。

  一路逆流而上，刚入汉中地界，就遭遇汉中军埋伏，被堵在江上，损失惨重。

  屋漏又逢连夜雨，没了袁术，也就意味着没了后续的粮草支援。

  孙坚坚守几日，最后无奈撤军，往长沙去了。

  至此，声势浩大的十八路诸侯讨董大计，因张澈这个巨大变数的介入，彻底宣告失败。

  上党太守张杨、河内太守王匡、山阳太守袁遗、东郡太守乔瑁、陈留太守张邈、豫州刺史孔伷、广陵太守张超。

  整整七路诸侯饮恨而亡，光张澈，就杀了四路。

  至于其余十一家诸侯，纷纷元气大伤，再无争锋之心。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张澈、吕布、华雄、刘备、关羽、张飞、颜良、文丑......

  一众猛将的威名也随之传遍四海。

  当然，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就说不上了。

  ......

  而我们的主角张澈，已经同吕布等人返回汜水关。

  又等了三日，张济、李傕依次归来。

  啪！四路兵马一会账，结果令人瞠目！

  不得了了！

  张澈损失最少，功劳最大！

  在西凉军中赢得了一波声望同时，也让某些家伙红了眼。

  大军又在汜水关休整了三日，最终留下中郎将董越继续驻守城池。

  华雄、牛辅则同其余诸将，率着八万兵马，浩浩荡荡，凯旋而归。

  时值暮春三月，距张澈离开汉中已两月有余。

  天气渐暖，草木繁茂，莺飞燕舞，本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然而，大军所过之处，官道两旁的景象却与这明媚春光格格不入。

  田野荒芜，村庄破败。

  远远望见大军旌旗，百姓如见瘟神。

  胆大的丢下农具，没命般逃向远处。

  更多的是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农人，瑟缩着匍匐在路边，身体因恐惧而不住颤抖，不敢抬头，仿佛等待命运的审判。

  偶尔有孩童的啼哭声从破败的茅屋中传出，旋即被大人惊恐地捂住。

  这一幕幕，像一根根尖刺，扎在张澈心上。

  这与他自幼所知的“军民鱼水情”景象，形成了何等残酷的对比！

  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怒火在他胸中无声地燃烧。

  面色沉静，目光却越发深邃锐利。

  这天下太大，苦难太深，黑暗太重。

  他救不了所有人，也无法立刻涤荡这世间所有的罪恶。

  唯有用最快的速度，以战止战，以杀止杀，彻底平定这乱世，方能换来真正的太平。

  好在他的第一步，已经快要完成了。

  那就是先肃清一些小诸侯，尽可能的避免频繁征伐，然后混进洛阳......

  “爷……”

  临近洛阳，一路沉默的杨松终于忍不住，悄悄拉住张澈的衣袖，压小声嘀咕：

  “这京畿重地、天子脚下的百姓……日子咋过得比咱们汉中那边还造孽？”

  “哦？”

  张澈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个汉中第一贪财，不由打趣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什么时候咱们杨大人，也开始心系黎民苍生了？”

  杨松当即愤愤不平道：“爷！在酸枣山里，咱也是实打实帮老乡们抡过锄头、吃过百家饭的！”

  “那……那能一样吗？”

  或许是被张澈潜移默化，或许是被山中百姓最朴素的热情与苦难所触动。

  杨松自己都未察觉，身上那股令人厌弃的跋扈贪鄙之气，已悄然淡去了不少。

  让人看起来，也顺眼了许多。

  “行了，忘不了你的功劳！”张澈白了杨松一眼，随即目光扫过典韦、杨任，正色道：

  “记住，洛阳不比别处，水深似海，龙蛇混杂，进城之后，谨言慎行，多看少说！”

  “是！”三人凛然应命。

  至于杨松说的为啥洛阳周边的百姓比汉中的百姓过得还惨？

  洛阳是啥地方？

  十二朝古都，天下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天子所在之地！

  但却同样是权力风暴的核心。

  十常侍之乱、何进之祸、董卓入京……

  一次次劫难如同犁庭扫穴，将京畿之地反复蹂躏。

  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扬，每一波都如同蝗虫过境。

  生产队的驴也经不起这般折腾，何况是血肉之躯的百姓？

  反观汉中，虽有战事，但四塞险固，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屏蔽了中原最惨烈的混战。

  加上张鲁推行五斗米道，劝善止杀。

  勉强维持了一份乱世中难得的秩序，让百姓得以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