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恳求
作者:我聊是112
“陈导,周怀谨的伤严重吗?”
陈导正了正帽子,愁眉苦脸:“伤到了腿,现在还没醒呢。唉,那扇窗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了呢……”
我拍拍陈导的肩,给予他微薄的安慰。
转眼间,已经走到了村里,村里唯一用了地砖的地方是在街上,那里有一家麻将馆,和一个很简陋的小卖部,除此之外,便都是土路。周围人的年岁很大,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他们裹着棉袄坐在凳子上,伸长着脖子,稀奇地打量着我们两个进来的外乡人。
陈导略微向他们打了声招呼,拉着我走快些,边走边道:“子鱼啊,不是我想麻烦你,只是小周的手机里只有你的电话是置顶的,我跟他又是头一次合作。发生这么大的事,总得让他关系好的人来看着吧?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说到此处,他连忙呸呸了两声:“没有意外,绝对不会有意外!卫生院马上就到了,这里条件差,卫生院都要走好远。”
我笑了笑:“没事。几步路的事。”
“……周怀谨,不会有事的。”
本想说来宽慰导演,莫名地,反而把自己的情绪说得沉重了些。
一路上,我大概了解到,周怀谨接了一部打拐的戏。拍摄地点在c城较为偏远的山村,环境条件艰苦,一般人给钱都不愿意来。这部剧投资少,经费十分紧张,演员片酬极低,导演发出去后根本没有几个演员愿意来,周怀谨却在看完剧本后,当天就来报道了。
“小周是个好演员啊,他看完本子,跟我讨论了几晚上的人设剧情,是真把人物吃透了。”
陈导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能吃苦,形象好,演得又好,他迟早会有成绩的。”
这点我颇为赞同。
来到卫生院,许是时间问题,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个老人。我跟着陈导来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些声音。
“怀谨,你真的不吃吗,这鸡汤我炖了好久……”
“不用了,谢谢。”
木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裹着花棉袄的女生看到有人猝然愣住,随后捂住脸快步离开。
陈导禁不住调侃:“哟,刚醒就有人送鸡汤,艳福不浅啊。”
我抬眼望过去,何其熟悉的扬景。仍旧是洁白的床单被套,周怀谨脸却比其更白,阳光透过窗帘斑驳在他浓丽的眉眼间,配上简单的病号服,丝毫不见邋遢,微颤的睫羽下眼波流转,恍若大师笔下写实的水彩画,清新明亮。
“多久醒的?”
陈导走到他跟前,关切道。周怀谨自从进门后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后,便再没有看我,他露出笑,看着陈导:“没醒多久,今天早上刚醒过来。”
半开的窗户吹进来股风,拂开窗帘,吹动周怀谨身上单薄的衣裳,我往前几步,将窗关上,掉过身,正好撞上周怀谨的视线。见我看过来,他立马垂下眼,快到仿佛刚刚是我的错觉。
”那就好那就好,腿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陈导焦急地询问,周怀谨摸向自己的腿,上面缠着白色的绷带,灿然一笑:“没事,轻度挫伤,养几天就好了,不会耽误拍摄进度。”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
陈导叹息一声,想起什么似的,让出位置,将我拉过去:“对了小周,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用你的手机拨打你的置顶……”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蔓延,我盯着地砖,周怀谨也垂头不语。陈导左看看右看看,识趣地走到门外:“小周,你好好养伤,剧组这几天会拍别的戏份。我先去忙了,你俩好好叙叙旧,毕竟子鱼上山也不容易,路上晕车都晕了好几次了,还是坚持过来了。”
木门轻轻掩上,噪音被隔绝在外,静谧非常。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正要开口,周怀谨却先发制人。
“你晕车?”
我想了想,如实道:“从小到大都有点晕车,但还好,不到吐的程度,只是会头晕。”
周怀谨点点头,不说话了。他的床头有花瓶,还插了只新鲜的花,一看便是有人每天打扫,花含着露水,娇艳欲滴。可在周怀谨面前,无端显得黯然失色。
“怎么就受伤了?听导演说是木质窗框脱落掉下来,可房间很小,你怎么不跑?”
我摆弄着花瓣,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周怀谨则乖乖回答:“那扬戏有小孩,窗户在他头顶上,来不及了,我只能冲过去抱住他。”
脑海里浮现出他救人的扬景,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好心肠。可你想过你爸妈,还有你妹妹吗?如果你出事了,他们怎么办?”
一瞬间,室内仿佛降了温,沉默使得流动的空气更为冷冽。周怀谨的丹凤眼结了层薄冰,淡漠深沉,良久,他才缓缓张嘴:“……我父母并不支持我走演员这条路,我已经很久没跟他们联系了。家里唯一支持我的,只有妹妹。”
“我为了凑够电影学院的学费,去做过很多兼职,可也才堪堪凑齐路费。是我妹妹站出来,替我交上了学费。”
他的捏着被褥的手指攥紧:“为了我的梦想,她替我付出了许多,我,一直很对不起她。”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没想到他这么热爱这一个职业,也难怪演起戏来,多少带着股执拗的劲儿。
“你会成为好演员的。”
我禁不住安慰道。
而且……
“这就是你把我的电话设为置顶的原因?”
比脑子转的更快的是语言,话刚出口,周怀谨白玉的耳根染起薄红,他偏过头,眼神闪烁:“你明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却还要问,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答案呢?”
未尽之意昭然若揭,这回轮到我不自在了,板凳都变得膈人,我挪了挪位置,清咳一声:“你不生气了?”
“我没名没份,哪儿敢生什么气呢?”
声调带着幽幽的哀怨,恍若话本子里的怨鬼般,我愈发不自在:“其实,我可以解释——”
话未说完,一只手轻柔地盖上我的嘴,周怀谨黑白分明的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不想知道。”
“你把我当做谁,牙印又是谁的,我都不想知道了,也不关心。”
他隔着手掌,用唇轻轻地碰了碰,面含恳求。
“小鱼,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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