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回来

  回到出租屋时，夜已深。

  因为之前要拍片子，早出晚归，甚至有时不在本地，怕打扰到室友，于是早早搬了出来，在校外租了个房子。

  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我掏出来，是周怀谨发的消息。

  【周怀谨：你到家了吗？】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中格外亮眼，我看着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冒出来。

  【周怀谨：今晚的话是不是吓到你了？】

  【周怀谨：对不起，我也知道有些突然，如果你觉得困扰，就当作没听见吧。】

  【周怀谨：你明天还会来吗？】

  明知故问。

  我磨了磨牙，将手机扔至一旁。

  不是没有察觉到，总是望过来的视线，周围人暧昧的打趣，那些连自己都很少在意的习惯。

  周怀谨来得太突然，像火似的轰轰烈烈，本以为这种事沉默应对，知趣点地就会识相走开，就像我拒绝之前的人一样，更何况以他的脸和环境，想要身边根本就不会差人。

  可他偏不，连那层纱都要彻底扯下。

  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抬头不见低头见，尴尬得要死，到底哪里好了？

  我气恼地锤了下枕头，手机还在震动，屏幕上的聊天界面多了新的消息。

  【周怀谨：小鱼，今天说得话我都是认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吗？】

  【周怀谨：我可不可以追你？】

  谁允许他叫我小名了！

  我又锤了下枕头，抿唇直接将手机关掉，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唯一的光亮熄灭，室内静得能听到我浅浅的呼吸声。今夜起了大风，狂风在小区里咆哮，我望着天花板，心里莫名有些躁动。

  ……我还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呢。

  是啊，婚约，我自己死皮赖脸求来的婚约。

  眼皮耷拉着往下，面前的场景逐渐模糊，窗外风呼呼的刮声如即将来临的狂风骤雨，同海浪翻起的拍打声重叠。沙滩上浪花层层叠叠，白色的浪拍打至岸上又退下，接着迎来的浪潮，无穷无尽，绵延不绝。

  我意兴阑珊地走在海边，看着不远的海天一线。顾云端倒是难得神情放松，脸上的笑意都随着阳光明亮不少。

  “七周年纪念日你想来海边度假还是去北边？”

  薄情的丹凤眼满含柔情，任谁看了都会沉溺下去，顾云端朝我笑道：“我记得你说过想去看极光，要不要去F国？我马上让人安排。”

  那双眼如此真情实意，仿佛那句“玩玩而已”并非从他口中说出。将近七年了，我竟天真地以为一切已经好转，殊不知错误的开始，也只会酝酿出错误的结果。

  心中暗自冷哼一声，不想面对虚伪的脸，我偏过头，说起另一个话题。

  “出去做什么。”

  实在没忍住，我还是侧身，自虐般地望过去：“边照月要回国了。”

  “……”

  不过瞬息，他的表情果然变得寡淡起来，乌黑长卷的睫毛垂落，不再说话。

  每次都是这样，谈起边照月就缄默不语，怎么，心上人说都说不得？

  胸膛起伏，本该涌起的愤怒却并未如期而至，只有淡淡的疲惫泛起。

  试探这么多年，答案不是早就清楚了吗。

  “所以呢。七周年你想去边家老宅过？”

  顾云端一张脸白得透明，阳光下更是，衬得双眼深黑得有些瘆人。

  “当着他的面，你想让我做什么。”

  “边子鱼，你为什么要一直跟他比？”

  “我跟他比？”我气急反笑，口不择言呛回去：“是啊，我就是在跟他比，我凭什么不能跟他比？你们曾经差点订婚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被我抢过来了！”

  “他输了，我赢了，这就够了。我就是要跟他比，他抢走我的一切，那我也要把他的东西抢过来，让他尝尝失去的滋味！”

  海浪的拍岸声愈来愈大，它们争先恐后地上前，仿佛要把人吞没。

  有海水轻轻碰到鞋底后迅速溜走，留下块深色的印子，我看着顾云端越发冷硬的神情，缓了口气。

  “……算了。”

  一切又变得索然无味，疲惫感铺天盖地地涌来，我想也没想，考虑了日日夜夜，嘴边徘徊很久的话，在此刻间终于脱口而出。

  “顾云端，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