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桌

  见我下来，还觑了我一眼，意有所指的抱怨了句：“今天月月起床晚了半个小时，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恍若未闻，用筷子夹了点小菜，随着勺子里的白粥咽下。

  边照月总喜欢耍些小把戏。

  我俩的上学时间是错开的。他身为学生会副主席和班干部，需要提前去学校处理事务，而我则不用，卡点上学甚至迟到都是常有的事。

  但边照月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想故意恶心我，有一天居然当着边女士的面提出想跟我一起上学。气得我当扬撒泼甩碗，直接旷了一个月的早自习，才让他消停了。

  结果这厮后面反而利用起这事，每当他和我闹矛盾了，他就故意磨蹭段时间才下楼吃早饭。这时边女士就会亲自上楼，慰问他怎么了，得到他遮遮掩掩欲盖弥彰的解释，总结下来就是，我和他吵架了，一切都是我的不对。

  边女士开始还询问过我，得到我极力否认后反而更坐实了边照月的说法，看我的眼神愈发厌弃，说话也变得颇有指向，就像现在这样。

  碗里的白粥见底，我吃完最后一口，逃也似地背上书包。

  “我先走了，拜拜。”

  边女士的回应是抖了抖报纸，闷声闷气道：“……他也没来，最近真是奇了怪了。”

  我动作一顿。

  彼时大门大开，晴空之下万里无云，那道在门外至始至终，陪伴我整个高中生涯的身影消失不见。

  顾云端没来。

  他就是这样，说过的事从来不用人再说第二遍。

  我无聊地掀起刘海，垂眼看向墙角落，那是顾云端常待的地方。

  那个位置正对着我卧室的阳台底下。每天上学时，前世的我就会打开门，趴在栏杆上偷偷打量他，有时还会用手顺着光描绘他的轮廓，心里涌起莫名的甜蜜。

  其实说起来，如果边照月再坚持一段时间，就会发现根本不用刻意等，我自己都会提前出门。

  因为我舍不得顾云端在外面等。

  去学校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叶清，她激情地向我分享起手中的鸡蛋灌饼。

  “这玩意儿好吃的要死，吃好到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她讲完，又美滋滋地咬了一口，接着道：“放学后我带你去吃，让师傅多刷点酱，真的老好吃了。“

  感觉自从昨天老冰棍的事后，她就觉醒奇怪的爱好。

  我随意点点头，心不在焉地扫视走廊。路过的学生本来在暗自打量我，见我看过来，都颇有默契地移开目光。

  托边照月的福，我在校的名声一直不大好，朋友也少得可怜。可以说除了叶清，我几乎没别的朋友，因此对于众人窥探的目光和指指点点早已习惯。

  听说在学校的论坛上我也是常被讨论的人物，还有热帖，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我也就从不登录论坛。

  目光落在拐角处时，倒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秀长硕挺的身影站在暗处，更显出他立体的骨象，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厚重的黑框眼镜都压不住眼里的暴躁烦闷。

  是张钰。

  他正把纸箱里的东西往垃圾桶倒，倒完后，不知想到什么，直接把纸箱都丢了进去，用纸巾擦手后转身回到了教室。

  我和叶清恰好走至拐角处，路过时我好奇地瞥了眼垃圾桶，乍一看还以为误入了批发市扬，里面堆满了各类名牌logo的鞋和包，甚至还有香水。

  “啧啧啧，张钰还真是不为五斗米折腰，这加起来有好十几万了。”

  旁边的叶清啧啧称赞，我有些疑惑。

  “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想追张钰的人送的礼物。”作为校园活跃分子叶清科普道，“他长得不错，很多人都想对他献殷勤，可惜人家不吃这套，一心向学。”

  说到此处，叶清开始挤眉弄眼：“倒是对你穷追猛打的。知道的觉得他在收你作业，不知道的，还以为想引起你的注意呢。”

  “少来恶心人。”

  张钰和我？依他前世的举动，见到我不给我两棍子都算好的了。

  我被雷得直呲牙，打发走叶清就直接进了教室。室内正是晨读的时候，朗朗读书声不绝于耳，在讲台上值日的张钰见我进来，上挑的丹凤眼冷冷刮了我一刀。

  “你迟到了。”

  作为迟到专业户，这句话如同风吹马耳，我置若罔闻地掏出课本，挑衅般地冲他挑了挑眉。

  果然张钰的神色立马沉了，玉白的脸上眸色深沉如漆，他攥紧拳头，起身就想下来。

  此时周围的读书声突然戛然而止，教室的门推开，班主任径直走了进来。

  “同学们，今天来调整一下座位。”

  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人有些富态。

  “收到一些家长的反馈，我们决定之后的位置，就以成绩好的同学搭配成绩中下游的同学，这样有助于共同进步，提高学习效率。”

  一种不祥的预感陡然而生。

  我看着原本的同桌纷纷被打散，由上次的成绩排名排列组合。如果没记错的话，我记得整个高中，我的成绩……都处在吊车尾？

  那上次的年级第一，班级第一，不就只有——

  “张钰。”

  戴着眼镜的班主任笑眯眯地看向我，我心里一沉。

  “你和边子鱼坐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