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陈大爷?陈组长!
作者:给个大B斗
更多的人则是围着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把坐在中间的那些代表们围在中央。有些好奇心重的孩子挤不进来,便从大人们腿间的缝隙里探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着望向扬中。
院心最前面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后站着街公所主任石青山和一身干净中山装的阎埠贵。石青山右手里握着一叠折好的纸条。街公所办事员刘梅坐在一旁的长凳上,身前桌子上摊开笔记本,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正抬着头等待。
“陌声胡同居民三组组长选举投票,现在结束。”石青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院子每个角落,“下面我开始唱票,由阎埠贵老师监督,刘梅同志计票。”
话音落下,院子里最后的窃窃私语也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青山手上。
石青山低头看向右手,左手拈起最上面一张纸条,展开,朗声念道:“陈禾——一票。”
他又拿起第二张:“陈禾——两票。”
“杨结实——一票。”
“李老根——一票。”
一张张纸条被拿起、展开、念出名字、放下。刘梅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快速记录着。阎埠贵背着手站在一旁,眼镜后的眼睛认真盯着石青山手中的每一张票,不时微微点头。
秋日下午的阳光暖融融地照着,院中只听见唱票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以及偶尔几声孩子的轻咳。坐在前排长凳上的四个候选人分别是,87号院的杨结实、88号院的李老根、95号院的刘海中和96号院的陈禾,他们正端正坐在最前排的一张长条凳上。
杨结实是个四十出头的壮实汉子。李老根五十多岁,是胡同里出了名的老实人。选举居民组长这种事,当然也少不了95号院的刘海中。
每个院子推一位候选人,这样的安排是为了体现此次选举的公平性和公正性。
“……陈禾,二十六票。”
最后一张纸条念完。石青山将手中那叠已唱过的票轻轻放在桌上,抬眼望向刘梅:“刘梅同志,记好了吗?”
刘梅站起身,将笔记本双手递过去:“石主任,记好了,您看看。”
石青山接过本子,目光在纸上扫过,随即递给身旁的阎埠贵:“阎老师,您看看唱票和记录是否有问题?”
阎埠贵接过,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一遍,抬头道:“没问题,石主任。票数、人名都对得上。”
石青山点点头,转身面向满院子的街坊。他拿起笔记本,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又高了几分:“咱们87、88、95、96号院子,一共三十五户人家,每家一位代表,共三十五票。组长候选人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我现在宣布。。。”
他顿了顿,院中落针可闻。
“杨结实同志,三票。”
坐在前排的杨结实憨厚地笑了笑,朝左右点点头。
“李老根同志,四票。”
李老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刘海中同志,两票。”
刘海中两面通红,放在膝上的手紧紧的握着。
“陈禾同志。。。”石青山声音扬起,“二十六票!当选陌声胡同居民三组组长!”
掌声瞬间响起,先是零落,随即连成一片。
石青山双手捧起桌上那叠选票,面向众人:“这是今天投的票。有谁对结果有异议,现在可以过来验票。”
院子里安静下来。人们互相看看,没有人起身。
“好。”石青山将选票郑重交给刘梅,“这些选票,街公所会封存归档。日后若有人对今日结果有疑虑,随时可以到街公所查验。”他侧身,面向陈禾坐的方向,脸上露出笑容,“现在,我们有请居民三组组长陈禾同志,上来给大家说几句!”
话音未落,掌声再次雷动。
陈禾从长凳上站起身。午后的阳光落在他高大的身形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先转身朝向身后鼓掌的街坊们,深深鞠了一躬。
走到八仙桌前。石青山和阎埠贵迎上来,分别与他握手,两人退开,站到刘梅身旁,将桌前的位置完全让给陈禾。
陈禾又探身与桌对面的刘梅握了手,才在桌前站定。院中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清了清嗓子,才开口:
“首先,谢谢各位老街坊、老邻居的信任,选我当咱们居民三组的组长。”
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扬,与许多人的视线相接。秋风吹过院中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伴奏。
“这个组长,不是什么官,更不是旧社会那种管人、压人的保甲长。”陈禾每句话都字字清晰,“咱们新国家,讲究的是人民当家做主。我就是大家推选出来,为咱们这三十多户、一百多口人跑腿办事、牵线搭桥的。”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也向各位街坊汇报一下,往后我打算做些什么。”陈禾将双手轻轻按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我从今天起就是一座桥。桥这边,是咱们街坊邻里;桥那边,是政府、是街公所。政府有什么政策、什么新精神,我一定第一时间带到各家各户,讲清楚、说明白。
反过来,咱们街坊对街公所工作有啥想法、啥建议,或者生活中遇到什么难处,也尽管跟我说。我去街公所反映。咱们上下通气才能更好的建设好国家。”
“第二,”陈禾继续道:“我打算张罗着,在咱们这几个院子里,组织一个‘青年助人小组’。”
“这个小组做啥呢?”陈禾目光投向人群中的几个青年:“头一桩,帮扶咱们组里的孤寡老人、生活不便的街坊。比方说,去公共水站挑水,咱们现在有了水站,便宜方便,可有些老人腿脚不好,担水还是吃力。再比方说,买米买面、搬煤运柴这些重活,年轻人搭把手,不过是一趟工夫的事。”
陈禾抬头扫视了一圈人群:“谁家没老人?谁没个不方便的时候?咱们新中国讲‘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在咱们这小小的居民组里,就得树立起尊老爱幼的风气。”地下坐着的易忠海微微点头,显然是非常赞同陈禾的话。
“这第二桩,”陈禾抬头看了看天,“眼瞅着天就冷了。等入了冬,万一下大雪,屋顶上积了厚雪。咱们这助人小组,就能帮着大家清扫。还有胡同里、院子里的公共地段,雪后路滑,咱们年轻人带头扫一扫,大伙儿出门都平安。”
他笑了笑:“当然,现在这小组还只是我脑子里一个想法,一个人都没有。希望在座的各位青年同志,能踊跃参与。不为别的,就为咱们自己住的这片地方,更有人情味。”
话音落下,院里几个年轻人已经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脸上跃跃欲试。
陈禾等了几息,继续道:“第三点,是关于咱们的环境卫生。年初那扬清洁运动,大伙儿都出了力,流了汗,把咱们南锣鼓巷的各个胡同打扫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那时候多好啊!可这大半年下来,我瞅着,有些地方又有点往回倒腾了,落叶堆积没人及时扫,公厕卫生保持得时好时坏。为什么呢?因为当时那种排班清扫的办法,没坚持下来。”
他看向坐着的人群:“所以,接下来我会去联系咱们陌声胡同居民一组、二组的组长,一起商议一个长久的法子。按居民组轮流排班,定期打扫胡同路面、维护公厕清洁。环境干净了,疫病就少,大家居住着才舒心。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
许多人都点头称是。
“最后一点,”陈禾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神色也转为郑重,“咱们这几个院子,得建立起一个‘通气会’。”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什么叫通气会?简单说,就是邻里之间多通个气。谁家要是出远门,走亲戚、办事,时间久的,最好跟左邻右舍、或者来跟我打声招呼。一来,让人知道你去了哪儿,万一有啥急事,能找着人;二来,家里没人,邻居们也能帮着照看一眼门户。”
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最重要的是,咱们得多留个心眼,多注意陌生面孔。在胡同里晃荡的生人、新搬来的租户,咱们都不能掉以轻心。为啥?因为国家刚建立,那些被打倒的反动派、特务分子,还不死心,还在暗地里搞破坏!”
说到这里,陈禾右手握拳,在八仙桌桌面上轻轻一锤。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
“咱们老百姓,刚刚过上好日子,刚刚能安安稳稳睡觉、踏踏实实吃饭。”声音里带着深沉的痛惜,“我们绝不能允许那些坏分子破坏了我们的安宁!所以,咱们要拧成一股绳,和政府齐心协力的防范这些反动派特务!”
陈禾说完,后退半步,再次向满院街坊微微鞠躬:“我要说的就这些。往后日子还长,咱们一起,把咱们这居民三组,建成一个和睦、互助、干净、安全的大家。我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大伙儿随时批评指正。谢谢大家!”
静了一瞬。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妇女们交头称赞,孩子们学着大人的样子使劲拍手。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光斑在人们洋溢着笑容的脸上跳动。
陈禾站在桌前,看着这一张张朴实而真诚的面孔,听着这真挚的掌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想起自己曾读过的那些年代小说,想起书中对这个时代老百姓的种种描写,大多蝇营狗苟,斤斤计较。可此时此刻,身在这秋天的四合院里,看着这些刚刚从战火和动荡中走出来的人们眼中闪烁的光,忽然觉得,那些描写是多么片面,多么浅薄。
这些最普通的街坊邻居,他们刚刚经历了数十年的战乱、流离、饥荒。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和平的可贵,没有人比他们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日子,更没有人比他们更渴望建设好自己的家、自己的国。他们的要求那么简单,一口安稳饭,一个暖和窝,一片干净的居住地,一份不被欺压的尊严。
而正是这样一群看似平凡、甚至有些“土气”的人,正是他们用最朴素的愿望、最坚韧的耐力、最勤劳的双手,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一点一点地将这个积弱贫穷、受尽欺凌的国家,托举起来,建设起来,直到让它重新挺直脊梁,屹立于世界。
掌声还在继续,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陈禾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缓缓压下。他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温和而坚定的笑容,向左右点头致意。
石青山走上前,再次握住他的手:“讲得好,陈禾同志!既有思路,又接地气。咱们街公所一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人群开始慢慢散开,许多人走过来向陈禾道贺。有叫他“陈组长”的,有依然亲切喊“小陈”的,也有几个调皮的孩子躲在大人身后,脆生生地喊了声“陈大爷”,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但陈禾知道,自己并不想拿着一点点的权利,就坐到人民头上当“大爷”,自己只想在这个奋斗的年代,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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