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薪柴
作者:给个大B斗
今天天还没亮,陈禾就去了西直门柴市。趁着清晨人少,用感知仔细探查了十几个柴摊,最后选了个老实巴交的老农,一口气买下了五捆上好的硬木柴。这些柴火干燥透澈,品相极佳,每一根都仔细检查过,确保没有虫蛀,没有潮湿。
趁着天色未明,把柴火都收进了空间,只留下一小捆背在肩上作为样品。这一小捆约莫二十斤重,对一个六岁孩童来说已是极限,既不会显得太过轻松惹人怀疑,也不会沉重到完全扛不动。
"卖柴咯,干爽的柴火!"
陈禾装作怯生生地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在晨风中飘散。声音不大,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很快就被街市的喧嚣淹没。声音有些沙哑,这是连日叫卖的结果,但陈禾还是坚持着,一声接一声地叫卖。这叫卖声虽然微弱,却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韧劲。
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匆匆走过,篮子里装着新鲜的青菜和豆腐。她瞥了陈禾一眼,目光在他肩上的柴捆上停留了一瞬,脚步却未停。
两个穿着长衫的账房先生并肩而行,正热烈地讨论着粮价上涨的事,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卖柴的孩子。街面上人来人往,独轮车吱呀作响,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陈禾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继续往前走。柴火深深压进单薄的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陈禾刻意表现的脚步吃力,时不时需要换肩休息。
这个动作他练习了很久,既要展现谋生的艰难,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注意到有几个相熟的街坊在看他,便故意让呼吸变得急促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让开让开!别挡道!"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不耐烦地呵斥,车上堆满了一筐筐新鲜的蔬菜。陈禾慌忙闪避,柴捆撞在身后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根柴枝簌簌落下,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捡起,重新塞回柴捆里。这个动作他做得格外认真,仿佛每一根柴火都珍贵无比。
靠在墙上喘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几日的卖柴经历让陈禾明白,在这个世道,想要真正融入这里,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份,卖柴这一步走对了,否则别人永远都不会接纳你。
日头渐高,街市越发喧闹起来。陈禾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不断重复着那几句生涩的叫卖。偶尔有路人驻足打量,但大多只是摇摇头便离开了。有个好心的老婆婆看他满头大汗,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他擦汗,还给了他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孩子,慢慢来,日子总会好起来的。"老婆婆慈祥地拍拍他的头,佝偻着身子慢慢走远了。陈禾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天来,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的冷漠,有的热心,但大多数人都对这个靠自己双手谋生的孩子抱有一丝善意。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一个努力求生、值得同情的孤儿形象。小口小口地吃着烤红薯,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暂时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快到晌午时,在一家茶馆外的老槐树下歇脚。茶馆里飘出淡淡的茶香,跑堂的伙计正忙着给客人斟茶。隔壁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炉火映得铺子里一片通红。几个挑夫坐在茶馆门口的条凳上歇脚,一边喝着大碗茶,一边高声谈论着最近的见闻。
"听说前些日子西直门那边出了大事。"
"可不是嘛,现在查得可严了。"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陈禾默默听着,不动声色地啃着烤红薯。这些市井闲谈往往能提供不少有用的信息。不远的街角来了两个巡逻的警察,但看起来检查并不严格,只是例行公事地溜达。
这时,茶馆的伙计提着一桶水出来洒扫,看见陈禾,笑着打招呼:"小山东,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成,李大哥。"陈禾礼貌地回答,"刚开张。"
"好好干。"伙计拍拍他的肩,"这年头,能自食其力就是本事。"
正说着,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的老者从茶馆里走出来,手里拄着根竹杖。他注意到陈禾身边的柴捆,停下脚步打量。
"小孩,你这柴怎么卖?"
老者温和地问道。
"老伯,俺这柴干爽,好烧。这一小捆,四个大子儿。"陈禾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老者蹲下身,仔细查看柴火的成色,又伸手掰了掰一根柴棍,满意地点点头:"嗯,确实是干爽货。给我送到对面那家私塾去吧。"
陈禾心中一喜,这不仅是生意,更是与街坊建立联系的机会。连忙扛起柴捆,故意显得很吃力,脚步踉跄地跟着老者穿过街道。私塾就在对面巷子里,青砖灰瓦,院中传来朗朗读书声。
几个学童正坐在院子里摇头晃脑地背诵《三字经》,教书先生拿着戒尺在课桌间踱步。把柴火在灶房门口放好后,老者从袖中摸出四个铜钱,又额外多给了一个:"拿着吧,孩子。这么小就知道自己谋生,不容易。"
"谢谢老伯!"陈禾诚心道谢,将铜钱小心收好。这五个铜钱对自己来说微不足道,但是也让陈禾知道了,不管在什么时代,我们这片大地上普通大众还是善良淳朴的多。
从私塾出来,找了个无人的巷子,从空间里又取出一小捆柴火。这样来回取用,既不会引人怀疑,又能持续不断地与更多人接触。特意留意着四周,确保没人看见他"变"出柴火的神奇一幕。
"小山东,今天生意怎么样?"卖烧饼的赵大哥热情地招呼他,顺手递过来一个刚出炉的烧饼。
陈禾连忙摆手:"赵大哥,使不得。。。"
"拿着吧,看你这么小就自己出来讨生活,不容易。"赵大哥硬是把烧饼塞到他手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村里掏鸟窝呢。"
陈禾感激地接过烧饼,热乎乎的触感从掌心一直暖到心里。这些天来,已经和这条街上的几个小贩混了个脸熟。大家都对这个勤劳的山东孩子颇有好感。陈禾注意到赵大哥的烧饼摊今天生意不错,案板上还剩下几个没卖完的烧饼,便暗自在心中记下,打算明天再来光顾。这些日常的互动,正是他想要的。
午后,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陈禾继续扛着柴火在街上叫卖。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风拂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时不时停下来歇歇脚,观察着街面上的动静。这个时辰,大多数人家都在准备午饭,正是需要柴火的时候。
在一家染坊门口,他遇到个精明的老板娘。那妇人把柴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特意掰开几根检查里面的干湿程度。
"这捆柴,三个大子儿。"老板娘叉着腰,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陈禾装作犹豫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老板娘,俺这柴都是好柴,四个大子不能少了?俺这都是上好的硬木柴,耐烧得很,一点烟都没有。"
老板娘又仔细看了看柴火,用手掂了掂分量,最后叹了口气:"看你这孩子也不容易,三个半,不能再多了。"
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三个半大子儿成交。陈禾知道,做生意总要学会妥协。小心地把得来的铜钱收好,继续往下一家走。
这笔生意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又认识了一个新主顾。记下染坊的位置,打算过几天再来问问要不要柴火。这些稳定的客户关系,比赚多少钱都重要。
走着走着,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这里住着几户看起来条件不错的人家,青砖砌的院墙,黑漆木门。鼓起勇气,挨家挨户地敲门问询。
有一家的老妈子出来看了看柴火,觉得质量不错,但要他明天送两捆过来。陈禾连忙记下地址,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路线。
傍晚时分,西天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陈禾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回走。今天来回取了四次柴,总共卖出了五小捆。虽然身体很累,但陈禾的眼神格外明亮。每一次交易,每一次交谈,都在巩固着他在这个时代的立足点。
路过一个菜摊时,他看见卖菜的老夫妇正在收摊。老爷爷颤巍巍地收拾着剩下的几把青菜,老奶奶在一旁帮忙。陈禾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用两个铜钱买下了最后一把有些发蔫的青菜。
"好孩子,谢谢你啊。"老奶奶慈祥地笑着,又多给了几根小葱,"明天早点来,奶奶给你留点新鲜的。"
陈禾把青菜小心地收好,继续往回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点起了灯笼。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味。
听到一户人家里传来孩子的哭闹声,母亲正在轻声哄着;另一户人家里,夫妻俩在为柴米油盐拌嘴。这些都是最普通的人间烟火,却让陈禾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自己也正在一点点地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回到砖窑时,暮色已经四合。傍晚的清风,吹得窑洞外的芦苇沙沙作响。先是从空间里取出清水,仔细擦洗了手脸,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然后生起了火,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驱散了窑洞里的黑暗。
就着跳动的火光,开始准备晚饭。今早卖柴时,他特意在挑担的货郎那里用两个铜钱换了五颗鸡蛋,空间里有现成的面粉。此刻他把这些食材一样样取出来,和上面,小心的切成细条。锅里的水正好烧开了,他小心地把面条下进去,看着它们在沸水中慢慢舒展。
待面条快熟时,他磕入一颗鸡蛋,蛋液在滚水中迅速凝固成洁白的蛋花,再撒上翠绿的青菜,最后点上几滴油和盐。食物的香气在窑洞里弥漫开来,让人食指大动。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很快就做好了。坐在火堆旁,慢慢吃着这顿简单的晚餐。面条爽滑,鸡蛋鲜嫩,青菜清甜,虽然简单,却让陈禾感到无比满足。
吃完饭,仔细地清洗了碗筷,把灶台收拾干净。这些日常的劳作,仿佛自己真的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份子。
饭后,借着火光清点今天的收获。不是铜钱的数量,而是今天认识的新面孔,建立的新联系。私塾的老先生、染坊的老板娘、那条安静巷子里的老妈子,这些都是他在这个时代立足的基石。小心地把今天赚来的铜钱包好,放入空间。
夜色渐深,虫在窗外鸣叫。陈禾躺在茅草铺上,望着窑顶的缝隙中透进来的点点星光,今天陈禾对这座城市有了更深的了解。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经历了讨价还价,也感受到了普通人生活的不易。
明天还要继续卖柴。在这个安静的夏夜里,陈禾在肩上的阵阵酸痛中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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