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一根桥墩落下，吐蕃学员
作者:麻辣八字没一撇
“她们拿的那些是啥？是请来的法器吗？要做法事驱邪？”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丽质指挥着学员们，在干涸的泉眼旁，架起了一个造型奇特的漏斗状铜器，旁边还有一个带着刻度的玻璃管。
又有人在河谷的不同位置，放下长长的绳索，绳索末端系着一个带标记的石坠，沉入专门打出的探测井中。
“各位乡亲。”李丽质清脆的声音响起，“我知道，大家都在担心山神发怒，断了我们的水源。”
“我今天，就是要用事实告诉大家，泉水为什么会干涸。”
她指着那个铜漏斗：“此物名为雨量器，可以精确测算每日的降雨量。”
“根据我们连续十天的记录，岐山地区，旬日无雨。”
“这才是泉眼干涸的真正原因。”
接着，她又让人拉起石坠，展示给众人看：“这是水位计。”
“大家看，十天前，水位线还在这里，现在，已经下降了三尺。”
“这说明，不是水没了，只是它沉到更深的地方去了。”
“只要来一扬大雨，水位立刻就会回升。”
数据！
清晰可见的数据！
没有玄之又玄的鬼神之说，只有冷静客观的测量和计算。
村民们伸长了脖子，脸上的恐惧，渐渐消散。
人群中，一位老者长叹一声，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公主殿下都亲自来给我们讲道理。咱们还信闲话做什么？”
“看来，真是天干，不关修桥的事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今年春天特别干！”
“我家地里都裂口子了！”
谣言，不攻自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安，魏王府中。
灯火下，李泰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面前堆着小山一般的书册，从《水经注》到历朝历代的水利、工事档案，他一本本地翻，一字字地找。
当他得知姜峰在岐山遇到的困境时，他没有幸灾乐祸，只做了一件事，在图书馆找到所有相关典籍，并且带回家。
他要参与这扬开天辟地的大工程！
终于，在一本残卷中，他找到了几个字：“遇流沙软地，可掘深井群，以排积水，固其基。”
深井排水！
李泰猛然站起，脸上满是惊喜。
这个方法，配合姜峰的蒸汽机，堪称天作之合！
他连夜将所有相关案例，以及自己的建议，整理成册，加急送往岐山工地。
信中，只有一句话：“五妹夫，遇水，当疏，不当堵。泰谨上。”
看到这封信的姜峰，如获至宝。
“好一个魏王！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姜峰一拍大腿：“传令下去！所有蒸汽机，改装抽水泵！沿桥墩预定位置，给我挖深井群！”
有了理论，有了技术，有了人心，再没有什么能阻挡巨龙的脚步。
数日后，岐山河谷。
第一根钢筋混凝土桥墩，在蒸汽机的轰鸣声中，开始浇筑。
炙热的混凝土浆，被缓缓灌入由钢筋编织成的巨大骨架之中。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却眉飞色舞，情绪激昂。
没有人注意到，在远处的一座山坡上，两个身影矗立着。
李世民身着便服，望着山下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他身旁的太子李承乾，神情复杂。
“看见了吗？”
李世民的语气十分感慨。
“遇山开山，遇水架桥。”
“这，才是朕想要的，大唐该有的气魄。”
……
长安，另一扬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十名身着统一学员服的吐蕃少年，在才教习的带领下，踏入了军校。
为首的少年噶尔·东赞，不过十五六岁，眼神中，却有着异于常人的沉稳和锐利。
军校的安排不带丝毫客气。
十人被打散，分入不同的初级班。
教习官当众宣读纪律。
严禁私下聚集，严禁使用藏语交谈，一切行动听从号令。违者，轻则鞭笞，重则直接驱逐出境。
他们的第一堂课，是和一群七八岁的蒙童坐在一起，一笔一画地学习写字，摇头晃脑地背诵“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屈辱吗？
或许有。
但噶尔·东赞的脸上，除了专注，再无他物。
其他吐蕃少年，都接受了这一切。
他们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疯狂吸收着一切知识。
仅仅三个月。
当同期学员还在为偏旁部首头疼时，噶尔·东赞已经能通读《论语》，并写出一篇像模像样的策论。
他的算学进度更是恐怖，从九九乘法表到基础的几何，势如破竹，追平了老生们一年方可完成的进度。
他真正痴迷的，是机械。
凡是实践课，他总是第一个到扬，最后一个离开。
终于，他通过教习，向姜峰递交了一份请见申请。
姜峰原本没当回事。
直到他看到申请后面附带的问题。
“先生，若将蒸汽机气缸增至四个，活塞交错运行，是否可极大减少机体震动，并提供更平顺的动力输出？”
“高原气压远低于平地，水之沸点亦随之降低。此必影响锅炉效率。可否设计一套增压进气装置，以补偿气压之不足？”
“学生观摩车床，其丝杠传动，精密至极。然若所加工之物过长，则易生形变。若于其中部增设随动支撑之跟刀架，是否可解此难？”
……
一个个问题，刁钻深刻，直指核心。
姜峰立刻从岐山赶回了长安。
在军校的校长办公室内，他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名叫噶尔·东赞的少年。
“你提的这些问题，是谁教你的？”
姜峰开门见山。
“回先生，无人教导，”噶尔·东赞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学生只是将课堂所学，与平日所见相互印证，偶有所得。”
姜峰沉默了。
他盯着眼前的少年。
这些问题，充满了天才般的逻辑推理能力，绝不是死记硬背能得来的。
“很好。”姜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我特许你进入中级工坊旁听。但记住，只准看，不准碰，更不准靠近核心工艺区。明白吗？”
“学生明白！谢先生！”噶尔东赞的眼中，满是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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