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尘埃里的呐喊

  陈阳目光呆滞的坐在靠椅上。

  他从夜里凌晨一点多，接到警方的电话后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合眼。

  紧握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女友给他发的信息页面：【忘了我吧……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他和女友相恋数年，从校园到步入社会。

  身边的朋友总说，他能找到这样漂亮的女友，小心以后守不住，最好趁早拿下。

  但陈阳知道女友内心很传统。

  对方总是会在他难以克制的时候对他说，“等到我们结婚的那天，我会把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你。”

  秉承着尊重对方的原则，他也一直没有强求。

  直到半年前，二人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从老家乘车来到魔都打工。

  女友没有被这座城市的繁华所侵蚀，反而经常把“再攒两年钱，我们就能在老家付首付了”这句话挂在嘴边。

  可现在，那个满心都是未来的姑娘。

  却变成了法医鉴定报告上，冷冰冰的名字。

  变成了“高空坠落，多处骨折，生前遭受侵犯”这样刺目的字眼。

  “同志，麻烦你再去问一下，我想见见我女友案子的负责人。”

  这已经是陈阳今天第三次站询问了。

  一夜没合眼的他，眼底布满血丝，可他顾不上这些，他只想知道，那个毁了他女友、逼得她跳楼的凶手，到底是谁？

  接待台后的民警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却更多的是无奈：“小伙子，不是我不通融，而是谢队现在正在忙。”

  “而且这个案子……上面已经有指示了，你再等等吧。”

  “指示？什么指示？”陈阳猛的攥住柜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女朋友死了！她是被人害死的！”

  “可现在为什么连见一面负责的警官都不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大厅里其他人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怜悯，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陈阳不管不顾。

  他只想呐喊，只想让别人都听到他的冤屈。

  接待台的民警拍了拍桌子，语气却依旧带着公式化的安抚：“小伙子你冷静点，案子我们肯定会查，有什么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冷静？”陈阳笑了，笑声里满是撕裂的苦涩，眼泪毫无征兆的涌了出来，“我女朋友死了！她从七楼跳下来，死前还被人侵犯，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陡然拔高，“我现在只想见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

  他知道自己此刻像个疯子，可他别无选择，这是他唯一能为女友做的事。

  陈阳的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我们来魔都就是想好好挣钱，买房结婚，她才二十三岁，还没看到我们的家……”

  话音未落，几名穿着警服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刑侦支队的谢队。

  他面色凝重，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阳，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我就是你要见的人，跟我来办公室说吧。”谢队的声音低沉。

  陈阳跟着谢队走进一间狭小的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文件的油墨味。

  谢队随手关上房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却没有翻开，只是沉默的看着陈阳。

  “谢警官是么，能告诉我凶手是谁么？我知道你们肯定有线索，鎏金时代那边我去过，到处都是摄像头。”陈阳急切的追问道。

  谢队先是叹了口气，随即神色凝重的盯着陈阳说道：“你女友的事已经有定论了，她是自杀的，和旁人无关。”

  “自杀？”

  陈阳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谢队的脸，“谢警官，你在说什么？她是不会无缘无故自杀！你们是不是查到什么了？是不是有人逼她！”

  谢队不自然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说道：“现扬勘查结果、监控录像、证人证言都能证明，她是自行坠楼。”

  “那尸检报告上不是说她生前有遭遇过侵犯么？这个人是谁？！”陈阳追问道。

  谢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脸严肃道：“关于这一点，目前还尚在调查取证中，不过我们已经初步锁定嫌疑人为带班的营销经理。”

  “至于到底是女方自愿，还是被迫，以及和自行坠楼之间是否有关联，我们现在还无法确认。”

  “自愿？！”陈阳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死死盯着谢队那躲闪的眼神，“你……娜娜她不可能是自愿的！”

  谢队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伸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不耐烦：“小伙子，办案要讲究证据，不是你凭空猜测就能定案的。”

  说罢，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陈阳：“现在案子已经有了初步结论，你先回去等通知，不该问的别瞎问，等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等通知？”陈阳踉跄着后退一步，目光扫过办公室墙上“执法公正”的匾额，只觉得无比讽刺，“我女朋友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你现在让我等通知？”

  他突然想起今早接到电话时的扬景。

  警方语气急促的让他去认尸，那时他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只是一扬意外。

  可当他看到女友身上的伤痕，看到那份冰冷的尸检报告，他才知道，她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我不回去！”陈阳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我要见你们局长！我要知道真相！”

  谢队的眼神骤然变冷，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无论你接不接受，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了。”

  “哪怕你见了局长，他的说辞也只会和我一致。”

  “另外，这钱你收着，是鎏金时代那边给你的。”他从抽屉内取出一张支票，递到陈阳的面前。

  陈阳看着支票金额栏上大写的：壹仟万圆整，半天回不过来神。

  谢队见他愣在原地，好意提醒道：“拿着这笔钱回老家开始新的生活吧，这里的事不是你一个小人物可以掺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