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兄妹见面

  自那以后，两家便渐渐断了往来，苏成斌向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只要弟弟一家不惹到跟前，他也懒得过问。

  苏明轩的视线在苏明珠身上停顿片刻，上午他撞见二叔时。

  分明看到妹妹偷偷塞给对方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裹，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便匆匆分开。

  可此刻的苏明珠，只是垂着头慢条斯理地扒着饭，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对桌上的话题充耳不闻。

  她是苏家最小的女儿，自小被父母兄长宠得无法无天，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就算被二哥撞破了秘密，她也毫不在意——大不了耍赖撒娇，二哥向来最疼她，终究不会真的为难。

  夜晚，苏明轩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白日里的疑虑与妹妹反常的态度在脑海中盘旋。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却坠入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梦里，世道骤变，人心惶惶。不知是谁举报了苏家，说他们与海外有勾结，属于“敌特分子”。

  冰冷的批斗声、刺眼的红袖章、邻里异样的目光，瞬间将苏家笼罩。

  一张盖着红章的下放通知递到面前，他们一家要被遣送到东北的牛棚改造。

  让苏明轩心寒的是，就在出发前，报纸上刊登了苏明珠的声明——她与苏家彻底断绝关系，划清界限。

  那寥寥数语，像一把尖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东北的冬天寒风刺骨，牛棚四面漏风，吃的是掺着沙子的粗粮，干的是重体力活。

  苏成斌夫妇本就年事已高，经不起这般折腾，身体日渐衰败，不过三年便相继离世。

  大哥为了让兄弟俩能活下去，咬牙入赘了当地一户农家，靠着女方家的庇护，他们才算勉强站稳脚跟。

  漫长的岁月里，苏明轩无数次想过放弃，却靠着对回家的执念苦苦支撑。

  终于，政策松动，他们兄弟俩得以返城。

  原以为苦尽甘来，却从一位老街坊口中听到了惊天秘密——苏明珠根本不是他们的亲妹妹。

  当年母亲生下亲妹妹后，奶娘受了苏成安的指使，用自己的女儿换走了苏家千金。

  这些年，苏成安一直潜伏在国内，与苏明珠里应外合，先是设计举报苏家，让他们家破人亡，再趁机侵吞了苏家所有的财产。

  在他知道这个消息后，还没来得及调查真相，他和弟弟就被突然冲进来的租户打断了双腿和双手，弟弟比他还惨，当扬就昏迷了。

  他们被关进了后院的下人房屋，没几天就饿死了。

  “不！”苏明轩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要跳出胸腔。

  窗外月光皎洁，屋内陈设依旧，可梦中的痛苦与绝望却真实得令人窒息。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平复呼吸，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那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妹妹，那个早已“出国”的二叔，难道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苏明轩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这个梦或许不是空穴来风，有些事情，必须查清楚了。

  翌日清晨，苏公馆的庭院还浸在微凉的晨光里。

  苏明轩一夜辗转，没有睡两个小时，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刚洗漱完毕，正打算借着出门办事的由头，去打探二叔苏成安的行踪，脚步刚踏出公馆大门，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哎哟！”小男孩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形瘦小却动作敏捷。

  撞了人之后，他也不道歉，趁着苏明轩愣神的瞬间，迅速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塞进他掌心，转身就往巷口跑去，像只灵活的小松鼠，眨眼间就消失在拐角处。

  苏明轩捏着掌心的纸条，只觉得触手粗糙，纸页边缘还带着毛刺。

  他望着小男孩跑远的方向，眉头微蹙——这孩子看着面生，不像是附近街坊的孩子，是谁特意让他来送消息的？

  回到书房，他关上门，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纸上的字迹娟秀，带着几分仓促，只写着一行字：“有关苏明珠的秘密，你想知道，就来南城公园。”

  这几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昨夜的噩梦还历历在目，梦里关于妹妹并非亲生、二叔图谋家产的情节，与这张纸条的内容莫名重合。是巧合，还是有人真的知晓内情？

  苏明轩沉吟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

  不管这背后是阴谋还是真相，他都必须去看一看。

  他换了件素净的长衫，独自朝着南城公园而去。

  南城公园是城中老牌的休闲去处，此时晨雾尚未散尽，园内绿树成荫，鸟鸣啾啾。

  苏明轩沿着青石小径缓步前行，目光在园内的人群中搜寻。

  不远处的八角亭旁，一张长椅上坐着三人——一对年轻夫妻模样的男女，身边依偎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年龄很小，看上去也就一岁左右，此刻她正捧着一颗苹果，吃得津津有味。

  苏明轩走上前，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沉声问道：“请问，是两位给我送的消息吗？”

  听到声音，长椅上的女子缓缓抬头。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布裙，眉眼清秀，气质温婉。

  看向苏明轩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试探，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亲近。

  “是我约你出来的。”女子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梁晴。小时候，我曾在苏公馆生活过一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苏公馆？生活过一年？

  苏明轩盯着她的脸仔细回想，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才五岁，看到奶娘身边的小姑娘就很喜欢，“晴晴”这个名字还是母亲取的。

  奶娘不让小晴晴出现在他们面前，要是不听话，就会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