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对朋友未婚妻一见钟情的偏执总裁17

  玻璃门映出他微沉的眉眼，指尖掠过几瓶高度白酒，最终停在两瓶 罗曼尼康帝的红酒上，连带两个水晶杯一起拎在手里。

  客厅的落地灯投下暖黄的光晕，如婳蜷在沙发里，膝头盖着薄毯。

  路子烨在她身边坐下，将酒杯放在茶几上，开瓶时木塞“啵”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宝宝，要喝一杯吗？”他声音比平时低哑，指腹摩挲着酒瓶，眼底藏着她读不懂的犹豫。

  白酒太烈，他摸不准如婳的酒量，万一她醉了，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他怕再没勇气说出口。

  “可以呀。”如婳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杯壁，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她何尝没看出他的心事？借酒消愁也好，借酒壮胆也罢，怎么样都行，她会陪着他。

  只是指尖捏着杯脚时，心里掠过一丝茫然。

  之前世界的男主们没让她碰过酒，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可哪怕只能陪他喝几口，也比看他一个人喝闷酒好。

  路子烨给如婳倒酒时格外小心，她酒杯里的酒没过杯底，而他自己的杯子，却倒得满满当当，酒液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没等如婳举杯，仰头便灌了一大口，红酒的酸涩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闷意。

  不过片刻，满满一杯酒就见了底。

  如婳看着他空了的酒杯，眉头轻轻蹙起：“你不要喝这么猛。”

  她伸手按住他正要再倒酒的手，“你不是说有话要给我讲吗？这么喝下去，话还没说，人先醉了。”她声音软下来，眼底满是担忧。

  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十有九个有胃病，她怕这猛灌的酒，让他的胃受不住。

  路子烨握着酒瓶的手顿了顿，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如婳，眼底已经蒙了层淡淡的酒意：“嗯，我讲。”

  他指尖在空杯沿上摩挲着，像是在找一个支撑点，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沉郁。

  “我妈的故事，像极了灰姑娘的故事照进残酷的现实。”

  他指尖微微发颤，目光飘向窗外的夜色，仿佛看到了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她家里重男轻女得厉害，十六岁那年，家里人要把她嫁给隔壁村的傻儿子，就为了换一头耕牛。

  我妈抵死不从，被锁在地窖里，黑黢黢的地窖只有一个小气孔可以呼吸。

  她地窖被关了三天，饿了三天，是我太奶奶偷偷摸摸去地窖，把她放走的。

  走之前，老太太塞给了她一个布包，里面裹着几个窝头和几十块钱，说走了就别回来。”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次喝得慢了些，酒液在舌尖停留许久，才低声继续：“我妈跑了整整一天，鞋子磨破了，脚底板全是血泡，却一刻也不敢，停下休息。

  逃跑的路上遇到了摆摊的老太太，老太太心软，便可怜我妈的遭遇，给她买了张去县城的车票，送上了车。

  她在县城的小饭馆找了个洗盘子的活，手指被水泡的发白，一个月才挣几百块，可她很满足，把钱一点点攒下来。

  后面小饭店倒闭了，我妈又没有了，落脚的底盘。

  她听别人说，去市里好赚钱，于是一个人又坐车来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水市。”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她租的出租屋遭了贼，攒的钱全被偷了，我妈交不起房租，房东把她赶出去了。”

  路子烨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掠过疼惜，“那时候是冬天，零下好几度，她没地方去，就在桥洞底下缩了一夜，不敢睡太死，怕被不怀好意之人………

  后来，她去餐馆找工作，可年纪不够，没人敢要，最后在一家酒吧当了卖酒的姑娘，一天一结钱，虽然很累，可至少能活下去，她那个时候想法很简单，攒很多的钱，开一家属于她的服装店。”

  他停了停，指尖用力掐着酒杯，指节泛白：“我爸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在那家酒吧过的，喝得烂醉如泥，被朋友扔在包厢里就走了。

  我妈好心进去叫他，想让他找个地方休息，结果被他糟蹋了身子……”

  他喉咙发紧，说不下去，酒液一口接一口地灌进嘴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那股恶心感，“后来我爸看我妈长得好看，符合他的口味，不顾我爷爷奶奶的反对，非要把她娶回家。

  我奶奶当时指着我妈的鼻子骂，说她是酒吧里出来的狐狸精，可我爸铁了心，还是把她娶了。”

  “结婚没多久，我就出生了。”路子烨的声音软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却很快又冷了下去，“我妈那时候特别开心，每天抱着我笑，可爷爷奶奶还是看她不顺眼，吃饭时故意把碗摔在她面前，说她下贱坯子教不出好种。

  她从不反驳，只是默默收拾干净，晚上抱着我偷偷哭。”

  “在我妹妹出生前，家里还算平静。”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压抑什么，“直到有一天，一个当红的小明星找上门，挺着肚子，说怀了我爸的孩子。

  我妈当时给爷爷奶奶做饭，听到女明星的话，她只是愣在原地，眼神空洞无神，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等我懂事时，我亲眼看见了我爸掐着我妈的脖子，把她的头往墙上砸。”

  路子烨的声音发颤，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眼底满是猩红，“那声音‘咚咚’的，像砸在我心上，我妈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在墙上，像一团被揉皱的面团。

  我冲过去拉我爸，可他一把把我推开，我摔在地上，看着我妈嘴角流血，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妈的精神就垮了。”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哽咽，“她一天比一天瘦，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个骷髅。

  她走之前，特意下了厨，做了我和妹妹爱吃的饭菜，饭后，她抱着我和妹妹，给我们讲故事，讲着讲着就哭了，当时我以为她是被爷爷奶奶骂的难过。

  可第二天早上，我妈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妈妈去寻自由了’。”

  “那年我八岁，妹妹才两岁半，还有几天就是她的三岁生日。”

  路子烨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酒杯里，溅起细小的涟漪，“可没人记得，爷爷奶奶甚至嫌我妈为什么这么久才从他们家离开，说她晦气，把她没带走衣服、首饰、照片，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全被扔了，还请人来家里全面消毒，好像她从来没在这个家里待过一样。”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里满是茫然：“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这么冷血？那是他们的儿媳妇，是我和妹妹的妈妈啊，就算是养条狗，这么多年，至少有感情吧，可他们没有，甚至很高兴她离开。”

  如婳听得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伸手轻轻握住路子烨的还在发颤的手，“后来呢？”

  她声音哽咽，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想给他一点温暖。

  路子烨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后来，我爸也没和那个小明星结婚。

  爷爷奶奶觉得她是戏子，没背景，还会影响家里的名声，就逼着她把孩子打了，又让公司把她雪藏了，到现在没人知道她，是生是死。”

  “从我妈离开后，我爸的花边新闻从没断过，今天和这个女明星吃饭，明天和那个女模特逛街，爷爷奶奶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说男人嘛，逢扬作戏很正常。”

  他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直到我和妹妹逐渐懂事长大，他们怕我们报复还是突然良心发现，对我们越来越好。”

  “我成年后就去了国外读书，拼命学金融，学管理，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他看着如婳，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等我大学毕业回来，就和我爸抢公司的控制权。

  刚接手的时候，公司里的老员工谁都不服我，觉得我是个毛头小子，刁难我的人一个接一个，合同被做手脚，客户被抢走，我那段时间天天住在公司，没日没夜地工作，有时候累得直接趴在办公桌上睡。”

  “现在终于有了点成就，可我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觉得陌生。”

  他声音轻下来，带着一丝迷茫，“我甚至觉得，我继承了我爸他们冷血的基因。

  我觉得我妈可悲，一辈子被人摆布，可又庆幸她走了，不用再和那些毁了她的人耗一辈子。”

  “我曾经为她的离开崩溃过，躲在被子里哭，觉得天塌了。”

  他指尖轻轻擦去如婳脸上的眼泪，声音里满是温柔，“可那些情绪，慢慢被时间磨平了，只剩下一道疤，结了痂，平时不疼，可一想起，还是会痛的厉害。”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落地灯的暖光笼罩着两人，路子烨握着如婳的手，指尖渐渐有了温度，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所以，我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光鲜亮丽，不过是爷爷奶奶为自己的后半生，培养的新棋子罢了。

  我顺利拿下公司，也要他们在我背后助力。

  我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毕竟血缘在哪儿，能是什么好人。”

  他嘲讽完自己继续说，“我希望你是在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和我度过这漫长的一生，而不是被蒙在鼓里，等反应过来后悔时，没地方哭。”路子烨沉声道。

  “嗯，我知道了。”如婳轻声开口，“路子烨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是为你而来的。

  这世界少了一个爱你的人，所以，我便出现了。

  你不要觉得你是坏人，你没有做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而阿姨，她只是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温柔的注视着你们兄妹俩。

  或许她的人生不完美，但我坚信她不后悔生下你们，放心吧，以后你的人生，我连带着阿姨的爱，加倍爱你、珍惜你、疼你、宠你。

  路子烨，我们会拥抱一个家，而那个家，永远无条件的包容你。”

  话一说完，如婳像只考拉一样，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腰，嘴里还念叨着：“我会一直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