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三年前的真相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空气里漂浮着意乱情迷的气息。

  沈如烟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浑身的骨头跟散架一样，她揉了揉额头，下意识去摸手机，却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是男人的手。

  沈如烟悚然一惊，瞬间清醒，紧接着，一段疯狂又混乱的记忆猛地窜进脑海。

  赤身裸体的男人被动静吵醒，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沈如烟匆匆下了床，慌乱地穿衣服，连衬衣扣子都扣错了两颗。

  手机还在响。

  屏幕亮着，上面显示“阿瑾”。

  沈如烟穿衣服的手都在发抖，她不敢接，也不敢挂掉，任由它响着，像催命一样。

  “吵死了。”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好心帮她接了，还说：“漂亮姐姐，你的电话。”

  沈如烟吓得魂飞魄散，劈手夺过来，先是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准出声。

  然后才转过身，强装镇定：“喂...阿瑾，你、你找我有事吗？”

  付修瑾显然听到了陌生男人的声音，但他不是很在意，冷声道：“来成华医院。”

  撂下几个字，就被掐断了电话。

  沈如烟心下惴惴，走之前，她回头警告床上的男人：“这两天的事，不准说出去！”

  -

  沈如烟先回了趟家，换了身干净的米白色连衣裙，喷香水，确保身上没有留下什么奇怪的味道。

  准备出门前，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去，蹬蹬噔，上到阁楼。

  看到阁楼的木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似乎有寒风从里面涌出来，卷着女人的衣角。

  沈如烟身形一晃。糟了。

  一路上，沈如烟都很懊恼。

  就在三天前，付修瑾当面跟她说，那天在许易的会所，他喝多了神志不清，一时冲动才说了那些话、做了那些事。

  他说，希望她忘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无情得很。

  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付修瑾才会突然转变态度。不用想，肯定是因为洛迎那个贱人！

  沈如烟很愤怒，很不甘，心情糟糕透了，偏偏女儿又惹她不高兴。

  忘记具体是因为什么事了，她再次把沈嫣关到阁楼上，然后就出门去了会所。

  她酗酒的老 毛病又犯了，在会所里不分昼夜地喝，把所有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也彻底把关在阁楼里的女儿，忘得一干二净。

  整整三天两夜，她都没有回去。

  为什么偏偏，是付修瑾把沈嫣从阁楼里带走的？

  她该用什么理由解释，作为一个母亲，竟然把自己的女儿关在阁楼三天不闻不问？

  付修瑾又会怎么看待她？

  沈如烟恨不得时光倒流。

  可时光不会倒流，她硬着头皮到了病房外。

  -

  洛迎从超市采购出来，没想到芳姨还没走，像是在等她。

  洛迎只看了一眼就收回来，不是很在意。她都已经帮她给付修瑾打电话了，她还想干什么？

  同事先去把车开过来，洛迎站在超市旁边的空地等着，举着手机跟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跟他说都买了什么。

  不远处的女人踌躇良久，终于走了过来。

  女人停在洛迎身边，突然哭了起来，愧疚的眼泪直流，“我要跟你道歉，对不起，洛小姐...... 真的对不起......”

  洛迎看着女人哭得稀哗啦，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这是干什么？”

  洛迎没有挂电话，把手机拿开了些。

  芳姨不知道电话那端的人是谁，只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块石头，再不吐出来就要把自己憋疯了。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终于抖抖索索地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三年前，嫣嫣出车祸，不是意外！”

  “是沈如烟，是她让我把嫣嫣带出去的，特意带到你逛街的地方，她说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让你跟嫣嫣待在一起就行。”

  芳姨的眼泪越掉越凶，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我当时就猜到，她肯定没安好心，估计是想陷害你。可我想着，嫣嫣到底是她的亲女儿，她总不会太过分......我真没想到，她居然那么丧心病狂！”

  “我不该贪那七千块钱的，我不该帮她害人的......”

  当时产生的一丝贪欲，让她也变成了“同伙”，她不得不继续帮沈如烟做事，这三年多，她都活在愧疚和悔恨里。

  看着沈嫣一辈子只能坐轮椅，看着洛迎遭受冤屈谩骂，芳姨很自责，很痛苦，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她恨自己，也恨沈如烟，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芳姨悔恨交加，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声清脆响亮。

  经过的路人都看了过来。

  洛迎抓住女人的手：“够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洛迎声音微微颤抖，用力抓着对方的手腕，“你能对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负责吗？”

  女人用力点头，努力平复情绪，脸上还有泪痕：“洛小姐，我这辈子都没有骗过人，我说的全是真的！”

  “那个司机，也是沈如烟找的，跟她是同村的。事情发生后，我有偷听到他们讲电话，沈如烟还骂那个司机没用，办砸了她的事......”

  “沈如烟原本的计划，根本不是撞人，” 芳姨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后怕，

  “她是想让那个男人假装把嫣嫣拐走，这样旁人就会以为，是你没看好孩子，才把嫣嫣弄丢了...... 谁知道那个男的开车跟在你们后面，一时慌神，就把嫣嫣给撞了......”

  沈如烟一直觉得沈嫣的存在是累赘。

  更重要的是，女儿长得太像她死去的前夫，她一看到沈嫣那双眼睛，就会想到很不好的事。

  所以她处心积虑，想了个主意。

  一个既能把女儿永远送走，眼不见为净，又能让洛迎陷入众矢之的的好主意。

  一箭双雕，多好的算盘。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雇来的司机是个蠢货，慌慌张张之下，竟把一场 “拐骗戏” 演成了惨烈的车祸！

  沈嫣被撞成重伤，落下终身残疾，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没办法，沈如烟只能将错就错，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洛迎头上。

  芳姨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洛小姐，你报警抓我吧！”

  洛迎看着女人面色灰败的样子，久久没有言语，只有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情绪。

  须臾，她想起还没挂断的电话，抬起来，放到耳边，缓缓启唇：“付彦臣，你都听见了吗？”

  电话那端的男人“嗯”了声，听不出情绪。

  付、付彦臣？

  付家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权人？

  芳姨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

  洛迎扯了扯唇角，半垂下纤长的睫毛，对电话里的人说：“我明天就要出差了，没空处理这件事，你帮我查，好不好？”

  男人不假思索，回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