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您就等着抱孙子吧

  洛迎的位置原本是不挨着付彦臣的，可姜婉茹到了之后，就让洛迎坐她旁边，于是两人就挨着坐了。

  洛迎心虚，吃饭的时候偷偷瞄了老太太好几眼。

  姜婉茹倒是神色如常，没有因为洛迎从孙媳妇变成儿媳妇，就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地方，还是和以前一样。

  看来是心态调整过来了。

  当着众人的面，洛迎还是喊她奶奶。

  老爷子今晚没来，说是身体不适。

  姜婉茹的气色也算不上好，比前几天见时憔悴了不少，她只端着茶杯，说了两句 “年关将至，阖家团圆，大家随意些” 的开场白，便示意晚辈们动筷吃饭。

  一场年夜饭吃得有些沉闷。

  吃完饭，亲戚晚辈们陆续告辞，姜婉茹却单独留下了洛迎，有话对她说。

  洛迎的忐忑感又冒了出来。

  付彦臣正送几位长辈到门口，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安抚。

  等人都走光了，包厢门也关上，洛迎率先打破沉默，唯唯诺诺喊了声：“妈？”

  姜婉茹眼皮几不可查抽了抽，但没有纠正。

  老太太一双沧桑却清明的小眼睛望着洛迎，幽幽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长大了之后，比小时候还能藏事呢？”

  洛迎以为她在说自己跟付彦臣领证但瞒着她的事，连忙坐直身体，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奶奶，我没想瞒着您，只是最近事情多，所以想过段时间再说的。”

  姜婉茹道：“我没想到，彦臣五年前就看上你了，难怪你这些年都避着他这个小叔。他让你挺困扰的吧？”

  啥？

  洛迎表情有点懵，一时找不到话回应，但在姜婉茹看来，她这幅手足无措的模样，就是默认了。

  “不过这种事，你的确不好跟别人说，毕竟他是修瑾的小叔，你夹在中间很难做，奶奶理解。”

  老太太语气很歉疚，眼眶都红了：“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发现就好了，当初我就是逼，也要逼他娶个老婆，把心思收住，这样也省得他祸祸你！”

  洛迎怔怔听着，心里渐渐有了数。

  她并不知道付彦臣那天具体都跟姜婉茹说了什么，但看眼下这情形，大概能猜到七八分。

  付彦臣估计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担了“觊觎晚辈”的坏角色。

  “彦臣说是他死缠烂打，你才答应跟他扯证的，是这样不？”

  洛迎迟疑了一下，才慢吞吞点头，她眼睛盯着浅黄色的茶水，不知在想什么。

  姜婉茹道：“你糊涂啊，这种事传出去，你是女孩子，吃亏的是你。算了，证都领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奶奶总是为她着想，那只苍老的手握着洛迎的手，语重心长：“你不用怕他，趁现在还没闹大，奶奶可以做主让他放了你，别人不会知道的。”

  姜婉茹的意思是再帮她离一次。

  虽然这次会比上次麻烦点，但只要洛迎不想，姜婉茹就一定拼尽全力，让她重获自由。

  “如果彦臣不乐意，你就收拾东西，跟奶奶一起出国去。你跟在我身边，他还敢动你不成？”

  “奶奶。”洛迎抬起眸子，微微一笑，“您误会了，他没有强迫我结婚。”

  姜婉茹愣住。

  “法治社会，我不愿意，他还能把我绑到民政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签字呀？”

  姜婉茹：“那你......”

  洛迎说：“我想跟他试试。”

  姜婉茹有点凌乱，她是抱着帮洛迎脱离苦海的决心来的，结果这丫头根本不需要。

  “你就是心太软了。”

  姜婉茹摇摇头，随即又想起了那天跟付彦臣的谈话。

  当时她说道：“抛开你俩辈分不谈，结婚这事得两情相悦，反正迎迎不愿意，你就别想跟她好。”

  付彦臣啧了一声：“一直盼着我结婚，我真结了您又不乐意，你这老太太怎么这么难伺候呢？”

  姜婉茹抓起葡萄就朝他身上丢过去：“砸死你个王八羔子得了！”

  “你想让洛迎跟我分开啊？晚了，她现在可舍不得，您就等着抱孙子吧。”丢下这句话，付彦臣就走了，把她气够呛。

  没想到，还真给那小子说准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事儿也没那么不好接受，只是说出去不太好听罢了。

  但如果两个孩子真有情，外面的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

  自从看到女儿躺在病床上，生机日渐流失的样子，姜婉茹仿佛一下看透了很多，以前看不开的事，如今也能看开了。

  “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老太婆就不掺和了。”姜婉茹又补了句，“别委屈了自己就成。”

  洛迎心底淌过一股暖流，轻轻“嗯”了声。

  “那...爷爷那边？”

  姜婉茹：“他已经知道了，我告诉他的。没事，不用管他。”

  难怪老爷子这次没来，洛迎心想。

  其实付庭山没有不高兴，他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中了流感，实在出不了门，这才没有来的。

  ......

  洛迎扶着姜婉茹出去。

  没想到付彦臣就在外面等着。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付彦臣转过身，唇边挂着笑意：“说什么悄悄话呢。”说着瞥了眼洛迎。

  姜婉茹瞪他一眼：“说你老牛吃嫩草，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真的吗？”付彦臣看向洛迎。

  洛迎眨了眨眼，不好驳了老太太的话，干脆忽略了他这个问题。

  “奶奶，我送您出去，我买的补品一定要记得吃啊，对关节好，过两天去加州，那边天气比较冷，一定要注意保暖......”

  被忽视的付彦臣就这样站在原地，对着反光镜摸了摸自己的脸，短暂的产生了自我怀疑。

  真的很老吗？？

  洛迎把姜婉茹送上车，又啰嗦了几句，才直起身把车门关上。

  车子缓缓驶离，洛迎站在原地挥了挥手，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过身。

  地上积了层雪，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在玩仙女棒，点点星火在夜色里闪烁，远处夜空还不时有绚烂的烟花绽放，映亮了半边天。

  付彦臣迈着长腿走过来，把那条丑围巾围到她脖子上，仔细系好，又顺便捏了捏她冰凉的耳垂。

  “被骂了？”他问。

  洛迎摇了摇头。

  “那就是想把你拐走咯？”

  还真被他猜中了。

  付彦臣观察洛迎的表情，继续问：“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当然是拒绝了。”

  付彦臣眉梢轻挑：“你读书的时候解数学题就直接给结果，没有的过程吗？这样是会被扣分的。”

  洛迎抿唇，微微低头，用鞋子碾了碾积雪，老实交代：“我跟她说，我是自愿跟你结婚，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她感觉耳朵热热的，可能是被他捏过的原因。

  听到她这句话，付彦臣眼神忽然深得要命，他上前一步，双手捧起她的脸：“再说一遍，看着我的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