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迫在眉睫

  时间过得飞快。

  晏朝弋给的一周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眼看着就要落下。

  光靠工作麻痹自己可不行，因为这是件迫在眉睫的事。

  可越是逃避，那个问题就越是清晰。

  办公室里，景佳宁烦躁地丢开手里的文件。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质感精良的名片，李岁聿三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想见见他。

  有点私心，又或者说是人在得不到的时候，突然产生出来的莫名想法。

  但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足以让她动心。

  她几乎没有再犹豫，景佳宁拿起手机，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李岁聿清冷依旧的声线。

  “喂。”

  “学长，是我，景佳宁。”

  “嗯，我知道。”

  景佳宁顿了一下，“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是为你接风洗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时间地点你定。”

  对方的爽快，让景佳宁都有些意外。

  她很快定好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中餐厅，把地址发了过去。

  半小时后，两人在餐厅包厢见了面。

  李岁聿还是那副样子，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气质清冷，像一棵挺拔的雪松。

  “想聊什么？”他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

  景佳宁反而因此放松了些，“没什么，就是最近刚好有点烦心事，想问问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毕业之后似乎就没再听到过你的消息了。”

  “创业。”李岁聿的回答言简意赅，“在国外开了家科技公司，刚拿到c轮融资，准备在国内拓展业务，这次回来的目的也正是如此。”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景佳宁知道，这背后的艰辛和成就，绝非三言两语能概括。

  能在国外那种竞争激烈的环境里杀出一条血路，甚至把业务拓展回国内，李岁聿的能力，远超她的想象。

  “很厉害。”景佳宁是真心实意地感慨。

  “还行。”李岁聿给她倒了杯茶，“谈不上多厉害，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景佳宁的心上。

  她是在做自己的事吗？

  却又感觉像是在被什么人一直推着往前走似的。

  “你好像过得不太开心。”李岁聿看着她，一语中的。

  景佳宁扯了扯嘴角，“有吗？工作上的事，难免烦心。”

  “是吗？”李岁聿不置可否，“要结婚的人，哪像你这样露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景佳宁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消息传得真快。”

  “你嫁给他，对你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是吗？我总觉得你似乎并不赞同我嫁给他，而且你这话语是不是带着点内涵，觉得只有跟他结婚，我才能够保住我父母留下来的产业，对吗？”

  景佳宁放下茶杯，半开玩笑地问。

  “不是内涵。”李岁聿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更深的东西，“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顿了顿，问出了一个让景佳宁无法回避的问题。

  “从一个坑里跳出来，再跳进另外一个坑，但前坑与后坑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你真的觉得会幸福吗？”

  一句话，让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景佳宁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坑？

  她从没想过用这个字来形容和晏朝弋的结合。

  那是爷爷的期盼，是晏朝弋多年的守护，是她目前困境的最优解。

  可被李岁聿这么赤·裸裸地一问，她才发现，自己潜意识里，或许真的把这当成了另一个“坑”。

  一个用利益、责任和恩情堆砌起来的，华丽的“坑”。

  “还是说，”李岁聿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觉得除了这条路，你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景佳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晏朝弋，她拿什么去跟景明远斗？拿什么去镇住董事会那群老狐狸？

  她根本没得选。

  “景佳宁，”李岁聿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你的第一段婚姻是不求回报，用爱堆砌的牢笼，现在这个不觉得更像是用战略需求捆绑的联盟吗？”

  两个都没有太多的爱。

  “抛开你大小姐的身份，你身上所有的责任，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想要什么？

  景佳宁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从爱上季禹阳开始，她想要的就是他。

  离婚后，她想要的就是复仇，是守住家业。

  她自己呢？景佳宁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一顿饭，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李岁聿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多，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安静地吃完了饭。

  离开餐厅的时候，景佳宁的脑子还是一团乱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着车回家的。

  李岁聿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坑。

  牢笼。

  联盟。

  她和晏朝弋之间，真的是这样吗？

  她靠在车里，疲惫地闭上眼睛。

  晏朝弋对她的好，她都懂。

  他的深情，他的守护，她都看在眼里。

  可为什么，一提到结婚，她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或许，李岁聿说对了。

  她害怕，害怕自己再一次跳进一个牢笼，哪怕这个牢笼是蜜糖做的。

  就在这时，车窗被轻轻敲响。

  景佳宁吓了一跳，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熟悉的，俊美无俦的脸。

  晏朝弋。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手机，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一周之期，到了。

  景佳宁解开车锁，推门下车。

  晏朝弋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身形挺拔，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景佳宁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来接你。”晏朝弋的回答很简单。

  “接我？去哪？”

  晏朝弋没有回答，而是朝她走近了一步。

  他身上带着外面夜晚的寒气，和一丝淡淡的雪松味。

  他停在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