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未亡人也能被争抢嘛14

  温子轩坐在餐桌上，见温子佩小心翼翼将菜里的葱姜蒜挑去，他道，“不加这些，菜不香。”
  “不用，子轩帮我夹就行”，裴清清抗拒。
  却好似在温子轩心中扎了一刀。
  他对裴清清笑着，手去拿筷子。可他的手却恍如虚空，一次一次穿过筷子。
  适时，温子佩道，“哥哥可能不方便，我是弟弟，帮你是一样的。你把我当成哥哥就行。”
  温子轩阴沉着盯他，看透温子佩眼中的欲望。
  恶心！
  他恨不得杀了温子佩，却只能看温子佩将一道道裴清清爱吃的菜挑去葱姜蒜后，放入她碗中。
  内心五脏六腑俱焚，却比不上无能的愤怒。
  他倒在餐桌上，再也维持不住身体的运行。
  裴清清震惊地俯身捧住他的脸，在他眼中却如无声电影般，还是卡带的，声音无限拉长，连她的声音都幻化成虚无。
  但看到她眼中的担忧、恐惧、不舍、关心，却又在这种万物寂灭的痛楚中感受到一点点甜。
  “明日，等我！”拼尽全力说完后，他再无意识。
  却不知他说‘明日等我’时，嘴唇微微阖动，连气音都未发出，更别说甄别出他说的什么。
  “子轩？子轩！”裴清清看到他魂体变淡到近似透明，然后消失，表情惊慌失措，“子轩。”
  “怎么了？”温子佩夹菜的手滞于半空。
  就见裴清清万般焦急害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转头，茫然无措，“子轩消失了，他变得好淡好淡，像轻烟一样，消失了。”
  声音都带上泣音，“以前从来没出现这种情况。子轩怎么了？”
  一丝隐秘的欣喜悄然无息地盘旋在温子佩心头，他想莫不是裴清清清醒了，所以哥哥的幻想也消失了。
  是因为他？
  他过来干预她，带她好好生活，好好吃饭，所以她...
  “不着急，我们去问问医生”，温子佩竭力压住嘴角的微笑，“先把饭吃了。”
  他挑起葱姜蒜来感觉有使不完的劲。
  送裴清清去医院，待她出来后，他满怀期待地进去问医生，“是不是她病情好转了？如果她真的认为哥哥死了肯定很伤心，到时候我要怎么安慰？”
  医生沉吟道，“这个情况如果好转，那就减少药量。如果是变坏，还得加大药量。”
  “？什么意思？”
  “就是，她现在情况还不确定是好转或是变化，还得继续吃药，持续观察，再定时复查，才能确定。”
  温子佩皱紧眉头，“哥哥都消失了，她的幻象不是结束了？情况还不算好转？”
  温子佩鹰眼如厉，“你不会是为了钱，故意不让她好吧？”
  医生叫苦不迭，这是哪来的被迫害妄想症。本来以为名气大，病人都是求上门的，情况会好些。
  怎么牛鬼神蛇还是这么多。
  他每天那么多病人，累都累死了，是最希望他们早点好的人之一。
  医生表面镇定地将专业判断加上专业术语一同说出，最后道，“明日再看看。”
  温子佩满腔期待在医生这被浇了一盆冷水，但他见他一出来，裴清清抬头看他，眼中如同她以前期待温子轩般期待着他。
  他心里又腾腾地燃起小火苗。
  “没事”，温子佩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医生说难过的话按时吃药就好了。”
  将她送回家后，温子佩问，“害不害怕？需不需要我留下？”
  他刚刚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太幸灾乐祸，意图明显，还在羞恼时，裴清清干脆利落地拒绝，“不用，我一个人习惯了。”
  温子佩点头，心里想的确是明早要做什么早餐比较好。
  他无意识地哼着小曲回家。
  就见客厅里正襟危坐的奶奶，她坐在沙发上，厉眼盯着他，拐杖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跪下！”
  温子佩走过去，跪在奶奶面前。
  “你做错了什么？”
  他沉默不语。
  王迎蓉的拐杖抽在他肩膀上，“你不务正业，公司的事不管不顾，居然去裴清清那，还带她去医院。她是给你下了迷魂汤吗？”
  他想，要真是她给自己下迷魂汤就好了，说明她对自己有意。可现在，她一颗心都扑在哥哥身上。哪怕哥哥死了，她也要造一个幻象。
  “今天是周日”，温子佩闷声道。
  “周日？周日是员工休息的，你一个老总也休息？”王迎蓉更加生气，“你怎么没你哥半点勤勉！”
  “我本来就不如我哥。”
  “那更要努力”，王迎蓉道，“难不成你想让温家的家业败在你手里？那我还不如请职业经理人，你以后就拿分红，当你的纨绔去吧。”
  温子佩沉默不语。
  王迎蓉道，“要是想拿到家业，拿到股份，就别找裴清清。否则...”
  奶奶的话未尽，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他再去找裴清清，就等于和奶奶决裂。
  但他心里生出不甘和愤恨，盯着王迎蓉拄着拐杖离开，那身影也变得可恶起来，“奶奶，你永远是这么冷酷、逼迫。难怪爸爸和哥哥一直不开心，他们死前都没开心过一天，因为日日都在你的阴影下。”
  王迎蓉蓦地转头，“你！”
  温子佩瞪着她道，“哥哥得抑郁症就是因为你，说不定死了他还开心些。现在我轮到你手里，你也要我死了才开心？”
  王迎蓉心里一阵抽痛，“我是为了谁？你就为了一个女人就对我大逆不道。你知不知道多少盛极的家庭就败在败家子上。你若不上进，怎么对得起你爷爷拼下的家业？”
  那股子气发泄掉，温子佩的理智也慢慢回归。他见奶奶皱纹满布又悲痛的脸，他的心也很痛，“奶奶，我永远不可能像哥哥那样听话，任你摆布。”
  他鞠了一躬，“我会认真上班，做好在温氏该做的，你给不给股份，或是让不让我做都随意。”
  他抬头，认真道，“但我的私生活不会听你的。”
  说完，他转头走了，只听到一阵阵拐棍敲击的声音。
  适时，天空下起大雨。
  他心中迷茫，走在滂沱大雨下，反而感到一丝解脱。只是不知不觉间，走到裴清清家中。
  醒神后，看到熟悉的大门和门牌号，他嗤笑一声，自己还真是...贱啊...
  可再么鄙夷，他还是忍不住期望地敲响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