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谢大人妥协

  阁楼内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渐弱的雨声。

  叶鹿汐她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啜饮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雨天的微寒。

  她抬眸，看向对面已然端坐如松、神色恢复了一贯清冷矜贵的谢大人，仿佛不久前那个流着鼻血、手忙脚乱将她裹成蚕蛹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放下茶杯，叶鹿汐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波：“我今夜要回王府。”

  谢屹川执杯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抬眼看她，凤眸深邃，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行。”

  叶鹿汐眨了眨眼，她作势抬手，搭上自己衣领的系带，作出一副要拉开的姿态。

  对面那男人看似平静无波，但那双凤眸深处，瞬间燃起的细微期待的火苗，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啧，这厮适应能力还挺强？这么快就从纯情书生切换回禽兽模式了？不会还在回味刚才吧？

  她搭在衣带上的手一顿，随即迅速将衣领拉紧，还故意往上提了提，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锁骨，动作带着点明显的嫌弃。

  谢屹川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

  他的确在可惜。可惜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美景”未能细细品味，更可惜没能顺势……他的目光在她重新裹得严实的脖颈处流连，心底在算计着——总会找到机会，让他的小鹿，心甘情愿地，再为他展现一次。

  知道谢屹川已经恢复了那副“人面兽心”的常态，叶鹿汐也懒得再跟他玩那些虚与委蛇的把戏。

  她有些沮丧地，像只被抽走了骨头的小猫，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了身前的桌子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谢屹川看着她这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看不得她这样。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像给某种小动物顺毛。

  “为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执拗，“不愿意陪着我？”

  叶鹿汐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的声音传来：“谢屹川，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的。”

  谢屹川的眸色沉了沉。他当然知道。

  他可以暂时用手段将她藏起来，但绝不可能长久。更何况，叶煜止那边……他眼神一暗，太子也在青州……这件事的确难办。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将她搂入怀中，而是俯下身，双手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将她圈禁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一种危险的、不容抗拒的黏稠感。

  “这里不好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动作温柔，“小鹿，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叶鹿汐感受着他逼近的气息和黏糊的动作，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她甚至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抵住了他想要更靠近的胸膛。

  “安静是安静，”她语气平淡，眼神却毫不避让地迎上他：“但人言可畏。”

  在这个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她不愿意冒这个险。

  谢屹川的呼吸一顿，眼底瞬间翻涌起暗色。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是他，他不捉紧她，她就又会跑。

  他抓住她抵在自己胸膛的那只手，力道有些重，将她纤细的手腕牢牢攥在掌心。他的指腹，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肌肤上，近乎爱抚性地摩挲着。

  “小鹿，”他的声音沙哑，“你答应我，答应我你不会再跑。”

  叶鹿汐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微痛和那滚烫的触感，知道这家伙又要开始发病了。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就着他攥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了一些，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那你证明给我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谢屹川，证明给我看，我可以托付一生给你。”假的，她谁都不信，她只信自己。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不再是带着疏离的“谢大人”，而是“谢屹川”。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谢屹川的心上。

  他死死地盯着她，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时紧时松，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他不想放她走，一刻都不想。他想将她永远锁在身边，让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

  他看着她毫不退缩的眼神，想起她此刻清晰的诉求……一种无力感，混合着更为扭曲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知道，如果他强行留下她，或许可以。但之后呢？她会更抗拒，会更想逃离。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她的人在她身边。

  他望进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好。”他的目光灼热而认真，“同样的，小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而且你不可以再躲避我。”

  如果她再敢逃，那他就把她彻底关起来。

  叶鹿汐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行吧。

  谢屹川终于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几分力道。

  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开她的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她的手掌摊开，然后，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她温热的掌心。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挫败的、却又执拗的妥协：

  “……今晚。”

  叶鹿汐一愣：“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凤眸里情绪复杂难辨，有未褪的偏执，有无奈的让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今晚留下来，陪我。”他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着圈，带来一阵痒意，“明天……我亲自送你回王府。”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用一夜的相伴，换取她暂时的“自由”。

  叶鹿汐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稠得化不开的缱绻与掌控欲，知道这恐怕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逼得太紧，这只暂时收敛爪牙的猛兽，恐怕会再次失控。

  她沉吟了片刻，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带着一丝不安的灼热温度，终于，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让谢屹川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些许。他像是生怕她反悔，立刻得寸进尺地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嵌入骨血。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鹿……”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病态的满足，“就一晚。”

  再给他一个两人独处的夜晚，让他汲取更多的慰藉，他便收起他的獠牙，在她舒适的范围内，守着她，让她尽快地、一点点地习惯他的存在。

  叶鹿汐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那几乎要将她融化的体温，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革命，尚未成功，小鹿……仍需努力啊。

  不过，总算，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