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想要黑化？小鹿不慌

  尽管叶鹿汐下意识地把身子往柔软的锦被里缩了缩，但谢屹川还是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捞了回来，禁锢在怀中，力道之大，身上传来微微的疼痛感，她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秀眉。

  他低下头，那双凤眸里方才还残存的一丝因投喂而产生的温和，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翻涌着阴鸷。

  他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每一个关于叶煜止的记忆都剜出来，碾碎，彻底清除。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冰冷，一字一句地砸落：“他，不需要知道。”

  简单的六个字，他在告诉她，也像是在告诉自己，从此刻起，她的世界里，只能有他谢屹川，至于其他人，尤其是那个曾将她从他手中带走的叶煜止，都已被彻底隔绝在外。

  叶鹿汐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嫉恨与偏执，迟钝的脑子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果然，踩雷了。

  她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明哲保身，是她在深宫学会的第一课。

  可谢屹川并不想就此揭过。

  这根名为“叶煜止”的刺，不仅深深扎在他的心底，更是在无数次午夜梦回中，化脓溃烂，滋生出无尽的阴暗与不甘。

  他无法释怀。

  他抵着她的鼻梁，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不容许她有丝毫的闪躲。

  那双黑沉的凤眸直直地看进她清澈的眼底，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他想要的情绪——动摇或者哪怕一点点的心悸。

  “小鹿，”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试图安抚却又难掩偏执的语调，“即使当年……没有大皇子，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不要害怕他，他不会真的伤害她。

  至少，在身体上，他从未想过要让她承受不可逆的创伤。

  那次的失控，是意外，是连他自己都未能掌控的、因恐惧、惊慌而爆发的黑暗。

  叶鹿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哦。”听不出是喜是悲。

  这过于平淡的反应，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谢屹川强自维持的、试图“讲道理”的伪装。

  他不甘心，心底那头野兽在疯狂咆哮。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起初，我只是想解释……想让你不要怕我。”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动作温柔，眼神却依旧执拗，

  “但是睿王……他一直从中作梗。我根本无法近你的身，只能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生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阴郁：

  “我就像一个……躲在阴暗处的疯子，看着自己一直很喜爱的小妹妹，突然就不再‘亲近’自己了。那个睿王，独占了我喜爱的小妹妹所有的目光和依赖。”

  在他羽翼尚未丰满的岁月里，他只能像一个卑劣的偷窥狂，借着各种机会，偷偷地、贪婪地去看那个依旧懵懂、却开始学会在他面前装傻充愣的可爱团子。

  如果说，小时候的她，那粉雕玉琢、懵懂无知的模样，只是让他觉得有趣，像是一件合眼缘的精致玩偶。

  那么，在他险些失控伤她、并被叶煜止强行介入之后，他对她的感情，就开始变得复杂而扭曲。

  他既愧疚于当时的暴戾，又警惕着叶煜止这个“外人”对她日益增长的影响力。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更加密切地观察她，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他看出了她那“自闭”表象下的机敏，看出了她那“呆滞”眼神里偶尔闪过的狡黠。

  他觉得这样的她，非常有意思，很可爱。

  她总是睁着一双清澈见底、仿佛不谙世事的小鹿眼，愣愣地看着他。

  而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完完全全地倒影在她那独一无二、纯净剔透的眼瞳之中。

  就这样，他一次又一次地，迷失在了这双只映照着他一人的眼眸里。

  那颗在权谋和黑暗中变得冷硬麻木的心，竟因此而产生了不该有的悸动，让他日日不能自已，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他嫉妒叶煜止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她的倚靠、她信赖的“大哥哥”；他更日夜嫉恨那个幸运的、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婚约”名分的秦青陌！

  而她，却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拒于千里之外。

  他只是想跟叶煜止、跟秦青陌一样，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能够自然地拥着她、抱着她，感受她的温度和气息。

  后来，他也发现，正常的手段，是根本办不到的。

  不仅是她那看似随和、实则壁垒分明的性格使然，更是因为，叶煜止、秦青陌，甚至整个皇宫里所有可能分散她注意力的人和事，都是阻碍他的障碍！

  他只有不断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阻碍；只有用最强势的手段，撬开她自我保护的硬壳，不由分说地闯入她的生活，霸道地强占她的心神，他才有可能……拥有一丝微小的机会，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可是她如今平淡的反应让他隐约又开始有些失控。

  他心底那头野兽愈发焦躁不安。他眼底的墨色更浓，一种想要撕碎她这份平静，让她彻底为自己失控。

  他猛地俯身，将她重新重重地压进柔软的锦被里，灼热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堵住了她可能说出任何他不想听的话的唇瓣。

  这个吻强势而深入，仿佛要将她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攫取殆尽，叶鹿汐觉得自己的舌根都吮得发麻。

  然而，即使被这样激烈地吻着，几乎要喘不过气，她依然没有慌乱挣扎。

  她只是被动地承受着，甚至在他因为换气而稍微松开的间隙，淡定地抬起有些发软的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

  谢屹川气息不稳地抬起头，眸中情谷欠与暴戾交织，死死地盯着她。

  叶鹿汐无辜地眨了眨因为缺氧而泛起水光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开口说道：

  “那个……我很急。我想去解手。”

  “……”

  男人周身那汹涌澎湃、压抑的气息，猛地一滞。

  叶鹿汐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再次无辜地眨了眨眼，补充道，语气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委屈：“这种吃喝拉撒，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我睡了这么久，又吃了这么多，想要解决，不是很正常吗？”

  谢屹川：“……”

  所有的偏执、疯狂、阴暗的情绪，在她这无比现实、质朴的生理需求面前，仿佛都变成了一场荒谬而可笑的独角戏。

  阁楼内，方才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情谷欠，仿佛被戳破了一个洞，泄露出一点让人哭笑不得的、真实的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