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脉相传的德性
作者:疯狂不倒翁
及笄之后,她那位抠门父皇景和帝大手一挥,赐住长乐宫。
听起来气派吧?实则不然。长乐宫占地颇广,而她分到的,是宫里西南角最偏僻的一处小院殿——永宁居。
这地方偏僻到什么程度?据说偶尔有新来的小太监送东西都能走迷路,宫里的野猫打架都嫌这儿不够热闹,偶尔还有宫女偷偷议论先帝时期有不得宠的妃子在这里郁郁而终。
要不是皇后谢清舒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份例用度上无人敢明目张胆地克扣,叶鹿汐怀疑自己可能真要靠喝西北风和数花瓣度日了。
啊,不对,她还有亲娘救济和那无时无刻投喂自己的谢屹川。
不过,她今晚注定也不太平。
染墨刚吹熄了灯关上门,叶鹿汐裹紧她的小被子,准备与周公约会,就听见窗户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利落地翻窗而入,动作轻盈得像只偷腥的猫,落地几乎无声,还带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汗味与尘土气息,但又莫名诱人的烧鸡香味?
叶鹿汐默默坐起身,在朦胧的月光下,看着那个一手提着油纸包、一手拎着小酒坛,做贼似的猫着腰,试图潜行到她床前的颀长身影。
她这一天,从接退婚圣旨,到围观兄姐暧昧,再到被“小妈”语言骚扰,已经够够的了。
临睡前,还得应付这位“话题人物”之一的夜袭?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
于是,她淡定地披上外衣,淡定地掀开床帐,淡定地看着那个因为被她发现而僵在原地的黑影。
黑影,也就是刚刚凯旋归来、就被一道圣旨解除了与她婚约的少年将军秦青陌,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小鹿……我……”
叶鹿汐没理他,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油汪汪的纸包和那坛酒上。
她伸出白皙的小手,勾了勾手指。
秦青陌立刻会意,乖觉地将烧鸡和酒坛双手奉上。
叶鹿汐接过,掂量了一下,烧鸡还是温热的,酒坛泥封完好。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在秦青陌以为危机解除,正要咧嘴露出一个讨好笑容的瞬间——
她动作流畅地搬过旁边一张脚踏凳,踩了上去,高度正好与秦青陌齐平。
紧接着,在秦青陌愕然的目光中,她抬起手,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拍在了他那颗据说在战扬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脑袋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青陌:“……”
他捂着瞬间发烫的后脑勺,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被这一巴掌扇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满眼的委屈和“果然如此”的认命。
叶鹿汐却觉得,胸口那点因为被打扰睡眠而升起的无名火,随着这一巴掌,总算消散了些。
她这才舒心地、光明正大地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抱着她的“战利品”,率先走向院落里那个小小的八角亭。
秦青陌揉着脑袋,看着前方那个穿着素白寝衣、外罩浅色外衫、抱着烧鸡酒坛走得头也不回的小小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旁边小厨房摸出两个茶杯,一脸委屈巴巴地跟了上去。
刚跨过门槛,然后对上一脸幽怨的染墨。
秦青陌:“……”
他现在解释来得及吗?
幽怨的染墨对着八角亭方向做个请的姿势,眼神越发幽怨,他娘亲的,让不让人睡了,殿下说这是加班!
这是要加工钱的!
似乎感觉到染墨如有实质的怨气,秦青陌很自觉地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颇有分量的银子放在染墨刚好上翻的手心。
染黑只觉得手心散发着金钱的清香,脸上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声音甜得发腻,“将军~~~请。”
秦青陌:“……”
果然和主子一个德性。
月光如水,洒在简陋却干净的小院里。八角亭的石桌石凳泛着清冷的光。
叶鹿汐坐在石凳上,终于借着皎洁的月光,仔细打量起对面这个两年未见的“前未婚夫”。
记忆中那个还有些单薄稚嫩的少年郎,仿佛被边关的风沙和战火重新锻造过,身形如青松般挺拔,肩膀宽阔,已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模样。
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取代了从前在京中的白皙,眉宇间褪去了青涩,添了坚毅和历经沙扬的锐气,唯有那双看着她时习惯性流露出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的眼睛,还残留着些许过去的影子。
叶鹿汐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吾家有郎初长成”的诡异欣慰感。
谁能想到,如今在战扬上大杀四方、令敌军胆寒的少年将军,当年是个实打实的……小哭包兼事儿精。
要说她叶鹿汐是怎么和这个小哭包结下这“不解之缘”的,还得追溯到很多年前,镇南侯老侯爷的六十大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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