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扒下那张伪善的皮

  甚至，连一刻钟都不到。

  当那令人牙酸的哀嚎声戛然而止时，整个安定公府，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玄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正厅门口。

  她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仿佛刚刚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而她的手里，依旧拖着那个王嬷嬷。

  此刻的王嬷嬷，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眼神涣散，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极致恐惧。

  她身上，确实没有一丝伤口，一滴血迹。

  但她整个人，仿佛已经被抽走了魂魄。

  玄玑将人往地上一丢，走到云柒柒面前，拱手一拜。

  “小姐，可以问了。”

  云柒柒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淡。

  “小鱼，记录。”

  “玄玑，你来问。”

  “是，小姐。”

  小鱼立刻铺开纸笔，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玄玑则上前一步，蹲下身，面对着地上抖如筛糠的王嬷嬷，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开口问道：

  “说吧。”

  “你们家当家主母，尉氏，平日在府里，品行如何？为人如何？”

  “你们家大公子郑坤，既有青梅，当初又为何要费尽心机，求娶我家小姐的小姨？”

  “既然求娶了，为何又不善待？”

  一连串的问题，直击要害！

  周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地瞪着王嬷嬷，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然而，此刻的王嬷嬷，哪里还敢看她的眼色？

  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刚才玄玑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和那些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温柔”手段！

  恐惧，早已压倒了一切忠诚！

  她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大……大夫人……尉氏……性子绵软，心性善良……”

  “自从嫁入国公府，每日的晨昏定省，风雨无阻，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主持中馈，更是尽心尽力，府里上下的月例份例，从未拖欠过一天！甚至……甚至在府里周转不开的时候，还屡次拿出自己的嫁妆，来填补公中的亏空……”

  “对我们大公子，更是举案齐眉，温柔体贴……为了不让大公子为难，还主动为大公子纳了两房妾室，只为给国公府开枝散叶，延绵子嗣……”

  王嬷嬷每说一句，侯夫人和尉远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而尉如云，早已泪流满面！

  这些年，她自以为的“贤惠”，在别人眼里，原来是这么的不值一提！

  王嬷嬷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大夫人安守本分，对国公府鞠躬尽瘁，可是……可是……”

  她偷偷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周氏，一咬牙，豁出去了！

  “可是老夫人……却总以‘立规矩’的名义，磋磨大夫人！大冬天罚跪，酷暑天抄经，都是常有的事！”

  “大公子……宠妾灭妻！为了那个柳姨娘，屡次三番地斥责大夫人！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大夫人过得，连个得脸的姨娘都不如！”

  “还有那些侍妾！更是仗着大公子的宠爱，屡次陷害大夫人！前年……前年大夫人怀着的那一胎，就是……就是柳姨娘在安胎药里动了手脚，才……才流掉的！”

  “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尉远征和侯夫人“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尉远征目眦欲裂，死死地瞪着郑坤！

  郑坤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对上尉远征那要杀人的目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嬷嬷还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所有秘密，都一次性倒出来！

  “府里的庶子庶女，也学着主子们的做派，天天欺负大少爷和大小姐！有一次，奴婢亲眼看见，二少爷把大少爷推到水里，大少爷反抗，还被……被国公爷罚去跪祠堂！”

  “至于当初的婚事……”

  王嬷嬷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如死灰的郑坤。

  “当年，大公子确实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就是如今的柳姨娘。但她出身低微，对大公子的仕途毫无帮助。”

  “那时候，国公府急需一大笔钱财打点关系，往上爬……所以，国公爷和老夫人才挑选了几家家底丰厚的高门贵女。”

  “之所以最后选了定远侯府，是因为……因为侯府关系简单，又最重声誉脸面，而大夫人……心思单纯，天真烂漫，被侯爷和侯夫人保护得太好了，最好拿捏……”

  “所以，大公子才听从了国公爷的计策，自导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骗取了……骗取了当时还是二小姐的大夫人的芳心……这样，国公府上门求娶，便水到渠成了。”

  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

  所谓的一见钟情，所谓的两情相悦，从头到尾，就是一扬精心策划的骗局！一个巨大的阴谋！

  尉如云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捂着胸口，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侯府的人，个个怒火滔天！

  而安定公府的几个主子，脸色已经不是青紫，而是死灰！他们完了！彻底完了！

  云柒柒听着这些陈词滥调的后宅阴私，听得有些昏昏欲睡。

  眼看着玄玑问得差不多了，她突然抬起头，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我小姨身边的那些人，哪些被你们收买了？”

  “参与到给我小姨‘谏言’的，都有谁？”

  什么？！

  侯府众人，除了早就有所猜测的侯夫人，全都震惊地看向云柒柒！

  尉如云更是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外甥女！

  jianyan？

  什么意思？

  王嬷嬷也愣住了，她惊恐地看着那个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少女，在对方那无形的压力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磕着头，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招了！

  “有……有！大夫人身边的陪嫁大丫鬟，春霜！她……她老子娘在我们府里当差，我们用她家人的前程拿捏着她！”

  “还有管事李嬷嬷！她儿子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是我们老夫人帮着还了，她就……就死心塌地地为老夫人办事了！”

  “还有……还有照顾修文少爷的张嬷嬷，照顾清雅小姐的丫鬟翠儿……”

  王嬷嬷每说出一个名字，尉如云的心就凉一分！

  春霜……李嬷嬷……那些都是她从侯府带出来的，她最信任的人啊！

  她们……她们竟然早就背叛了自己！

  甚至，连她孩子身边的人，都被渗透得干干净净！

  她这些年，就像一个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傻子，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和操控之下！

  太可怕了！

  这简直太可怕了！

  尉如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她……她原来活得这么失败！这么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