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冥婚9

  “少夫人，你怎么起床了？”

  见到来人，柯寻念被吓得话也说不出，只能瞪大眼睛站在那愣愣地看着李妈。

  此刻她看到的不是李妈，而是无穷无尽的水淹没了她，是痛苦的溺水感席卷了她，是她逃跑的希望泯灭了。

  李妈见柯寻念脚上连鞋都没穿，便走过来扶着柯寻念往屋内走去。

  柯寻念僵直身体，任由她带着到了床上躺下。

  “少夫人稍等。”随后李妈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柯寻念麻木地坐在床上，灯火摇曳，女孩的神情恍惚，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再次被推开时，柯寻念顺着声音看向门口，是婆母来了。

  李妈也跟在身后，端着一个碗。

  柯寻念惴惴不安地看着她们走了进来 李妈将那碗东西端到床边，递给了柯寻念。

  而婆母则是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柯寻念以为她会兴师问罪，大发雷霆，但她没有，只是安静地端坐在那。

  柯寻念的目光又转向眼前那碗黑乎乎的汤水，还散发出清苦味，她不安地看了一眼李妈，随后怯生生地问道：

  “李妈，这是什么呀？”

  “回少夫人，自然是安胎药。”

  柯寻念狐疑地接过碗，又求助般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婆母，婆母此刻也正一动不动地看向她。

  柯寻念被这道眼神吓得手一抖，汤勺重新落入碗中，她终于受不了这种氛围，率先开口解释：

  “婆母，我没有与人苟且，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婆母没有回应，李妈却开口了：“少夫人，齐大夫说你的胎像并不稳，你还是先喝了这碗药吧！”

  见两人根本不回应她，柯寻念越发肯定这碗里的东西有问题，说不定是要她性命的毒药！

  柯寻念解释得更加殷切：“我真的没有！婆母，你相信我，我从没有单独出过门，更没有见过外男......”

  此时婆母终于有了点反应，她站起身，徐徐开口：“你肚子里确是我们施家的子孙，你就安心养胎吧！”

  泪珠还挂在脸上，柯寻念怔怔看着婆母，一时因为她的态度而不知所措。

  “少夫人，喝吧。”

  柯寻念回过神，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依旧心存疑虑，没敢动作。

  李妈像是看穿了柯寻念的担忧接过碗先自己抿了一小口随后说道：“少夫人安心喝吧！”

  柯寻念这才在两人的目光下将信将疑把碗里的汤药喝了下去。

  刚喝完药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婆母便起了身子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先一步开口阻止了她的话：

  “你且安心养胎，腹中胎儿是我施家骨肉，不必再多做解释。”

  随后，便带着李妈离开了屋子。

  柯寻念满心不解，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事，为什么婆母却能如此笃定。

  接下来，李妈每日都会端来一碗安胎药看着柯寻念喝下去。

  根本没有像柯寻念预想的那样召集全镇的人拉着她浸猪笼或是绑着她用火烧。

  反而对她关心有加，婆母经常来看望她，每次也不多话，只是看上一眼，嘱托一句“好好养胎”便离开了。

  她无从知晓婆母的心思，但这一次已经算是“死里逃生”，自是不敢逆反，将一大碗洇苦的汤药乖乖喝下。

  但每时每刻，她的内心都在因为婆母捉摸不透的态度而惴惴不安。

  她仍旧会做梦，一会儿被水淹，一会儿被火烧，但更多的还是鬼婴冲她喊“妈妈”。

  虽然她没有被立刻处死，但心中的郁结未减，脸色也没有好转过，一副虚弱苍白的模样。

  婆母见状，又差李妈去请了齐大夫。

  自从上次见完柯寻念，齐之远就一直期盼着再次相见，但没想到，再次见面时，女孩的状态看起来更不好了。

  心中隐隐传来一丝名叫心疼的情绪，他叹了口气，开口道：

  “看来上次少夫人是没听进去我的话。”

  柯寻念双眼无助地看向齐之远，她很想问问他，她该怎样才能做到？

  她怀孕已经快两个月，十个月以后她就要面临不知生出什么怪物出来的处境。

  这些事情她怎么才能做到不忧虑？

  女孩的神情让齐之远心中一阵刺痛，也不免对施家老夫人心生浓浓的不满。

  施家的事，整个邻居间都广为流传。

  或者说，出这个主意的正是某个“热心”的邻居，小镇上的家长里短总是传得很快，齐之远也对这件事有所耳闻。

  这种做法确实太侮辱人了！

  但齐之远并不算是个多正直的人，作为一个大夫，对于一些深宅里的腌臜事他向来不管不闻不听。

  但此刻看着女孩苍白的小脸，微蹙的眉头，他却忍不住心生一份怜惜。

  “施夫人，这是安神药的方子。”

  老夫人照旧吩咐李妈接过药方前去抓药。

  待李妈走后，齐之远又开口道：“施夫人，家中可有艾草？”

  施夫人：“我去寻来。”

  随后便离开了屋子。

  见支走了二人，屋内只剩他与柯寻念两人，齐之远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轻轻呼喊一声：“少夫人。”

  柯寻念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眼神无光，面显愁绪，让人不免也跟着一起揪心。

  “少夫人，可愿将心中郁结之事告诉我，或许我可以为你分忧。”

  柯寻念抬眸扫了一眼齐之远，随后又苦笑着摇摇头。

  “我真的可以帮你！”

  齐之远见女孩不肯开口心中一急，双手握上女孩瘦削的肩膀，语气都重了一些。

  “你可以给我开一副滑胎药吗？”

  女孩突然开口了，她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齐之远，等着他的答复。

  齐之远认真地看了柯寻念半晌，从她脸上看不出半分开玩笑的神情。

  他知道她心里定不能接受施老夫人的安排，但没想到她会如此刚烈！

  “好。”齐之远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次来我会带上滑胎药，但你答应我，这段时间你好好休养，不要再忧愁了。”

  柯寻念根本没有料到他会答应，她审视着眼前这个人，缓缓点了头。

  “哐当！”

  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齐之远起身开口道：“少夫人，安神药一日两次，分别为午睡前和晚上就寝......”

  话还未尽，老夫人便带着艾草进了门，齐之远接过艾草摆在床头，接着道：“艾草有宁神助眠的效果，摆在床头最适合不过。”

  “老夫人，那我就告辞了。”

  “有劳齐大夫了。”

  说完婆母就送齐之远出门了。

  柯寻念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想到临出门时齐之远回头两人对视的那一眼，心中燃起一线微弱的希望。

  但在女孩看到希望之际，隔壁那间禁入的房间里，一个身形隐匿在阴影中，捏紧拳头，气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