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 章 祁雾告白

  洛杳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找着借口，“我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祁雾眼神黯淡了一瞬，但立刻又振作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漾着执着的水光，语气放得更软，带着点可怜的意味：“就吃一顿饭，很快的，姐姐，录制了一天，你肯定也饿了，那家店的菜真的是一绝，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

  少年人的喜欢，热烈又笨拙，像初夏毫无预兆的骤雨，劈头盖脸，让人无处可躲。

  他所有的“心机”和“算计”都摆在明面上，真诚得让人不忍心苛责。

  最终，在他眼巴巴的注视和周围工作人员若有若无的“助攻”目光下，洛杳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他“拐”上了车。

  祁雾选的餐厅果然如他所说，隐秘而雅致。

  独立的包厢，暖色调的灯光，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他显然是提前做了功课，点的菜都是合她口味的，甚至连饮料都贴心地要了温热的桂圆红枣茶。

  “姐姐，喝点这个，暖胃。”他起身，亲自为她斟茶，动作还有些生涩，却格外认真。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洛杳有些不自在，伸手想去接茶壶。

  祁雾却轻轻避开了她的手，执意将斟好的茶杯稳稳放在她面前，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他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姐姐，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他几乎将“照顾”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布菜、递纸巾、续茶……事事周到。

  他不再像节目中那样带着几分表演性质的“撩”，而是以一种更沉静更固执的方式，不断地、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打破她那层自我保护的壁垒。

  “姐姐，尝尝这个笋，很嫩。”

  “姐姐，你嘴角沾到酱汁了，给。”

  “姐姐，下次我们再去挑战那个新开的恐怖主题密室吧？我查过了，口碑很好。”

  他一口一个“姐姐”，叫得自然又亲昵，仿佛这两个字在他唇齿间含了千百遍，带着糖霜般的甜腻。

  洛杳被他这密集的“攻势”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埋头苦吃，含糊地应着。

  吃到一半，祁雾忽然放下了筷子，坐直了身体。

  包厢内的气氛因为他这个动作而莫名变得正式和紧张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那双总是盛着笑意或狡黠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全然的认真和忐忑。

  他定定地看着洛杳，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却清晰无比：

  “洛杳。”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省去了“姐姐”这个称呼，叫了她的全名，“我喜欢你。”

  洛杳夹菜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撞进少年那双毫不掩饰、盛满了赤诚爱意的眼睛里。

  那里面太干净，太炽热，像一团不掺任何杂质的火焰，几乎要将人灼伤。

  “我……我知道我可能还不够成熟，比不上你身边那些……那些人。”

  他语气有些急，像是在背诵演练了无数次的告白词，“但是我会努力，会变得更好，会更懂事，不会再乱发脾气。我会比任何人都对你好，只对你好。”

  他顿了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声音却更加坚定，“所以……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钢琴曲还在流淌，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洛杳看着眼前这个俊朗非凡前途无量的少年，他拥有着最美好的年华和最纯粹的情感。

  这份告白，太重，也太烫。

  她背负着过去，几乎是逃离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祁雾。”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你还小，我们……不合适。”

  “我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祁雾急切地反驳，眼神里带着被拒绝的受伤和倔强，“我就喜欢你，你就是最好的！”

  洛杳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抱歉，这顿饭谢谢你了，我先走了。”她抓起旁边的包，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回头去看身后少年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僵住的身影。

  冲出餐厅，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她才感觉那几乎要窒息的压迫感稍稍缓解。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慌乱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少年那句“我喜欢你”，以及他最后那不敢置信又委屈受伤的表情。

  她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休息了三天，身体的疲惫与心底那些纷乱复杂的情绪稍稍平复，洛杳便接到了谈凛的电话，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通知：“来公司一趟，谈谈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该来的总会来。

  洛杳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后来到了星耀传媒的总部。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区域。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简洁现代的设计线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无声地昭示着这里主人所掌握的权柄与财富。

  上辈子，她蹉跎多年，从未得到过踏入此地的资格，更别提得到高层的青睐。

  如今，却以这样一种微妙而被动的关系站在了这里。

  秘书通报后，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谈凛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后是整面墙的书架，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正式的凌厉，却多了几分慵懒的危险气息。

  他抬眸看她，目光锐利，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淡淡开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