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 章 谈凛入戏，喊她杳杳

  以他的专业度和经验，这简直不可思议。

  “谈老师？”

  洛杳轻声唤他，试图提醒他戏已经结束了，“谈影帝？导演喊卡了，我们……”

  她的话音未落，谈凛的手臂猛地再次收紧，以一种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力道，把她更紧密地、近乎窒息地拥在怀里。

  “呃……”洛杳猝不及防，被勒得生疼，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这男人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这异常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张导、副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赶紧围了上来。

  看到谈凛的状态后，显然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

  “谈凛？谈凛！戏拍完了！快松开洛杳！”张导焦急地喊道，试图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滚开！！”

  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巨大痛苦和暴戾的怒吼从谈凛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吓得周围所有人猛地停住了脚步，恐慌地看着他。

  此刻的谈凛，仿佛一头受伤的困兽，完全沉浸在某种极致的情绪风暴里，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和打扰。

  他依旧死死地抱着洛杳，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洛杳被他勒得骨头都在发疼，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那声怒吼中真实的痛苦。

  她忽然明白了，这或许不仅仅是出不了戏……

  心念电转间，她放弃了挣扎，反而忍着疼痛，极力放松下来。

  她抬起没有被禁锢的那只手，非常轻、非常缓地，一下下拍着他的背脊，就像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她的声音放得极柔极软，贴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不再是虞瑶的语气，而是她洛杳自己的声音：“谈老师……没事了……都是假的……戏已经拍完了……你看，我是洛杳，不是虞瑶……你没有失去任何东西……没事了……放松……”

  她一遍遍地，耐心地，用温柔的声音引导他，将他从那个绝望的悬崖边拉回现实。

  渐渐地，她感觉到箍紧她的力道稍微松懈了一丝，他剧烈颤抖的身体也慢慢平复了一些。

  在洛杳极尽温柔的安抚下，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和失控感，此刻才缓缓退去。

  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平复，粗重的呼吸也在慢慢缓和，只是箍紧洛杳的手臂，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愿放开的力道。

  他缓缓地、几乎是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寒潭、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底翻涌着尚未完全散尽的痛苦、茫然，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巨大的空洞感。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聚焦在近在咫尺的洛杳脸上。

  她因为被他勒疼而微微蹙着眉，眼中却盛满了纯粹的担忧和安抚，阳光洒在她卷翘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也照亮了她脸上细致的、属于她洛杳的绒毛。

  不是虞瑶那毫无生气的灰白。

  她是活的，温暖的，正在担忧地看着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刺破了他心中那片因虞瑶之死而带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黑暗和绝望。

  洛杳见他眼神终于恢复清明，虽然依旧复杂难辨，但总算不再是刚才那副骇人的模样，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再次轻声确认：“谈老师？你……还好吗？”

  谈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又过了好一会儿，谈凛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背似乎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蹭过洛杳湿漉漉的眼角，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

  这触碰带着惊人的热度，让洛杳睫毛猛地一颤。

  然后，她听到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每一个音节都磨得人心头发颤。

  “杳……杳……”

  他唤得极慢，带着一种恍惚和不确定，却又奇异地缱绻。

  洛杳怔住了。

  杳杳？

  他是在叫……虞瑶“瑶瑶”吗？

  是还没完全出戏，将她当成了剧中角色？

  出于一种本能的、混乱的回应，她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唇间逸出一声细微的应答：“嗯？”

  听到她的回应，他再次低唤，这次清晰了许多，也更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磨人意味。

  “杳杳……”

  “……”

  洛杳更加困惑，但还是顺着应了，“我……我在。”

  他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被这回应蛊惑，俯下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鼻尖萦绕的全是彼此交融的、暧昧不清的气息。

  他一遍遍地，执着地唤着那个名字，声音一声比一声低哑，一声比一声……清晰。

  “杳杳。”

  “杳杳。”

  那不是“瑶瑶”的发音。

  洛杳混沌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地分辨出来。

  他喊的，是“杳杳”。

  是她的名字，洛杳。

  她推了推谈凛，用了些力气，总算发挥了点作用。

  男人此刻似乎真的从戏里出来了。

  慢慢松开了手，洛杳总算被放出来了。

  “抱……抱歉。”谈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神复杂地看了洛杳一眼，随即迅速移开，不再与任何人对视，转身大步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背影甚至带着几分仓促和狼狈。

  现扬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张导演若有所思地看着谈凛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正揉着发疼手臂的洛杳，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招呼大家：“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洛杳，没事吧？”

  洛杳摇摇头：“没事，导演。”

  在扬的工作人员看完了刚刚的整个经过，散开一会后又三两个重新聚在一起，讨论的都是刚刚的那件事。

  虽然大家刚刚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夜衍或许不爱虞瑶，但谈凛对洛杳……

  那份超出剧本和表演范畴的强烈情感和失控，恐怕已经悄然变质了。

  洛杳揉着发疼的手臂，在余妙可的搀扶下也站了起来。

  “杳杳，你没事吧？”她关心地问道。

  “谈影帝也太过分了，把你抓那么紧，这都青了，还有啊，他刚刚那是什么态度，就算是前辈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洛杳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对她笑了笑。

  “好啦，开心一点，我们杀青了，可以休息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