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 章 虞瑶夜衍大婚

  虞瑶端坐着，任由媒婆和丫鬟为她做最后的整理。

  大红的盖头尚未落下，她能清晰地看见镜中自己披上嫁衣的模样。

  “王妃真是老身见过最美的新娘子了。”媒婆啧啧称赞，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惋惜。

  几个丫鬟也跟着附和，但虞瑶听见她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长得再美又如何？终究是战败国献上的礼物罢了。”

  “听说摄政王最不近女色，这般美人怕是也要辜负了……”

  “小声点！别让那虞国公主听见了。”

  虞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们说得对，她不过是虞国战败后献给萧国的和亲公主，名义上是公主，实则是质子。

  而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之所以同意这门亲事，也不过是为了堵住朝中那些说他功高震主、有不臣之口的言论。

  “吉时已到，请王妃起身。”媒婆为她盖上盖头，视野顿时只剩下一片鲜红。

  婚礼仪式繁琐而冗长。

  虞瑶隔着盖头，只能隐约看见身旁男子挺拔的轮廓和玄色婚服的一角。

  整个过程，摄政王夜衍没有对她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碰触她一下，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极其勉强地与她完成仪式动作。

  他的手掌偶尔擦过她的衣袖，都带着冰冷的疏离。

  高堂之上，年轻的萧国皇帝面带微笑，眼神却透着看好戏的戏谑。

  满堂宾客的祝贺声中，藏着多少幸灾乐祸与虚伪，虞瑶听得明明白白。

  这扬婚礼，不过是又一扬政治博弈的表演罢了。

  “礼成！”

  “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的高喊，虞瑶被丫鬟搀扶着，走向摄政王府的东厢婚房。

  红盖头下，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夜衍，只能看到他紧抿的薄唇和冷硬的侧脸轮廓。

  婚房内，红烛高燃，锦被绣枕皆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丫鬟们行礼后退下，留下虞瑶独自坐在床沿。

  按照规矩，她需要等待王爷前来掀盖头、饮合卺酒，但虞瑶心知肚明，夜衍不会来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宴会的喧闹声逐渐到了高潮。

  虞瑶自己掀开了盖头，打量着这间婚房。

  陈设华丽却冰冷，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没有人气。

  桌上放着合卺酒和点心，但她毫无胃口。

  她知道夜衍正在与前厅的大臣们饮酒议事，或者说，借酒议事的名义避开洞房花烛夜。

  萧国皇帝轻视虞国，对这扬婚礼并不上心，这一切都是在给她下马威。

  而她，这个虞国公主，必须承受这一切。

  又等了一个时辰，确认不会有人来了，虞瑶起身走到妆台前，开始拆卸头上的凤冠。

  繁重的头饰压得她脖颈酸痛，她轻轻揉着后颈，对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

  正当她准备唤丫鬟进来伺候梳洗时，房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她心脏骤停。

  夜衍站在门口，玄色婚服有些凌乱，金冠微斜，几缕黑发散落在额前。

  他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锐利如刀，直直射向虞瑶。

  那眼神中的冰冷和杀意，让她瞬间愣在原地，拆卸到一半的凤冠还握在手中。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夜晚的寒凉气息率先涌入。

  那是剧本里写的。

  冷漠，厌弃，甚至隐含杀意。

  洛杳瞬间被那眼神冻住，肢体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剧本里要求她此刻要表现出惊恐和错愕，但她此刻根本无需表演。

  谈凛，不，是夜衍。

  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太过真实，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战栗。

  他大步踏入，反手重重摔上门，隔绝了外面一切可能存在的窥探。

  动作间带着醉意的踉跄，却又蕴含着猎豹般的精准与力量。

  玄色婚服的金线蟠龙纹样在烛光下流动着冰冷的光泽。

  虞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揪紧了身下的锦被。

  夜衍一步步逼近床榻，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那样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或者说，一个亟待摧毁的障碍。

  他俯下身，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喷在她的盖头上，然后，毫不温柔地，一把掀开了那碍事的红色屏障。

  眼前骤然明亮，洛杳被迫抬起眼，撞入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剧本里，此刻摄政王的眼神应该是全然的冰冷和漠然，但洛杳清晰地看到，在那片冰封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是一种暗沉沉的、几乎要挣脱束缚的情绪。

  好像，那不是对着虞瑶的，而是对着她洛杳。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男人已经猛地欺身而上，铁钳般的手掌抓住她纤细的双腕，轻而易举地将它们钳制在她头顶上方，整个人被他沉重的身躯死死压进柔软的被褥里。

  “王……王爷？”她艰难地吐出台词，声音因真实的惊惧而带着颤音，挣扎着。

  男人的体重，他身上混合着酒意和冷冽熏香的气息，几乎让她窒息。

  剧本里，这里他应该只是粗暴地压制，做样子给外面可能的人看。

  但谈凛的表演远远超出了剧本。

  他低下头，脸埋在她的颈侧，鼻尖几乎蹭到她敏感的肌肤。

  洛杳浑身一僵，剧本里没有这个！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灼烫地熨贴在她的颈动脉上，那里的皮肤薄得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吸气和呼气带来的热流。

  他的嘴唇似乎无意地擦过她的锁骨，带来一阵战栗般的酥麻。

  “别动。”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那声音里裹挟着的不仅仅是酒意，还有一种压抑的、危险的磁性，“外面有人。”

  是的，剧本里有这句台词。

  虞瑶因此会停止挣扎，配合做戏。

  洛杳努力告诉自己这是在演戏，努力回想剧本，试图接上台词，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难以控制。

  他的体温太高，气息太灼人，压迫感太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超越表演的侵略性。

  她只能尽全力控制自己入戏。

  虞瑶一愣，停止了挣扎。

  仔细听去，房门外似乎确有细微的脚步声。

  所以，他是在做样子？

  做给那些窥探的人看？

  这个认知让虞瑶稍稍放松，但很快她又紧张起来。

  因为夜衍并没有放开她，反而俯下身，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让她忍不住战栗。

  “配合我。”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