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处刑台

  一声巨响后，大厅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连那些挣扎哭嚎的“名单人员”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惊恐地望向窗外声音传来的方向。

  朱军脸上那讥诮的冷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有一丝淡淡无奈的平静。

  他缓缓放下手，然后开口打破了死寂，“何必呢？”

  然后又看向脸色铁青的李昌河和秦岳。

  “你们如果不拦着我，也许这一枚炸弹就不会被引爆……”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在场两人的心脏。

  是啊，如果自己不拦他，让他走，遵守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也许……就不会再有无辜人死去……

  这是一种诛心的指责，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秦岳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朱军，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混杂着愤怒、屈辱和无力感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明知道这是对方的诡辩，是赤裸裸的胁迫，但在那刚刚发生的爆炸和可能存在的更多炸弹面前，任何义正辞严的反驳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昌河更是气得脸色发紫，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感到如此憋屈，警察的尊严和职责被对方踩在脚下，还要被迫承受这莫须有的“罪名”。

  朱军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那丝无奈的平静下，隐藏着的是冰冷的掌控感。

  他没有再继续施压，有时候，沉默的指控比激烈的争吵更具杀伤力。

  他拖着几乎失去意识的程宝军，再次转身。

  李昌河不服，还想阻拦。

  但等他刚抬手，耳麦里就传来命令。

  何志华：“李昌河，让他走！”

  这道命令如同一条无形的枷锁，瞬间捆住了李昌河全身的动作。

  他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最终，还是带着万般不甘，重重地垂落下来。

  这一声命令，同样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大厅。

  它像是一纸官方公告，正式确认了警方在这场残酷博弈中的被迫妥协。

  最后一点试图维护的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朱军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踏出警局大楼。

  朱军如同拖死狗拖着程宝军走到一辆警车跟前，打开后座车门，随手一扔。

  然后驾驶车辆，朝着北郊方向驶去。

  那里，有他的同伴，有设好的……刑台！

  ……

  指挥中心。

  所有人目光紧盯着大屏幕，上面是朱军驾驶车辆疾驰的卫星监控。

  何志华：“雷队长，赵队长，靠你们了。”

  正是“利剑”小队队长雷胜和“暗影”小队队长赵默，

  二人没有多余的废话，点了点头，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带领着各自早已准备就绪的队员，如同两道无声的激流，迅速离开了指挥中心。

  没错，警方绝不可能坐以待毙，更不会真的甘心充当林北山复仇游戏的“看守”。

  表面的妥协，是为了争取时间和机会。何志华在巨大的压力下，兵行险着，布下了这张反击的网。

  程宝军，作为程天豹的儿子，曾经在网上对林北山垂死的妻子极尽侮辱之言，其恶劣行径甚至不亚于其父其母。

  因此他们认为，在对程宝军处刑的过程中，林北山大概率会现身。

  北郊，那个被朱军视为“刑台”的地方，此刻在警方眼中，已然变成了一个预设的战场，一个引蛇出洞的陷阱！

  ……

  14:15:00

  废弃工厂地下。

  咚咚——！

  林北山气息一滞，缓缓睁眼，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瞳孔深邃如古井。

  “林教授，刚收到消息，官方妥协了，军哥已经带着程宝军从警局里出来了……”

  林北山深吸一口气，微微叹息。

  如果官方早一点妥协，或者说在‘烟花计划’正式实施之前就妥协……

  可惜没有如果。

  而且就算再来一次，官方仍然会在事情真正发生后，确定奈何不了林北山后，才会选择妥协。

  至于那些已经死去了的无辜人……他们也是将全部过错怪罪到林北山身上。

  并不会觉得自己有一点过错。

  林北山下床，打开门。

  “林教授，车子已经备好，您要亲自去一趟吗？”

  林北山思索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了，让他们按照计划……好好招待这位程家公子……”

  说到程宝军，林北山眼神中闪过一道厉色。

  这一瞬间，他想到曾在网上羞辱自己妻子……如今，对方终于要为他犯下的一切罪恶付出代价。

  若非情况不允许，林北山真的想亲自招呼一下程宝军。

  林北山很清楚，自己如果现身，官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自己抓捕归案。

  他虽然无惧，但他的复仇计划才进行到一半，名单上剩下的人还没有付出应有的代价，尤其是他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的程天豹。

  因此现在还不是跟官方做了断的时候。

  ……

  另一边。

  北郊，荒山。

  废弃的气象观测台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顶，饱经风霜的白色球状建筑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突兀。

  盘山公路年久失修，朱军驾驶的警车却轻车熟路，稳稳地停在了观测站锈蚀的铁丝网大门外。

  他下车，绕到后座，将已经醒来的程宝军拖了出来。

  山风凛冽，吹动着朱军的衣角，也让程宝军打了个寒颤，精神了几分。

  当他看到眼前荒凉、封闭的环境，以及观测站那被岁月侵蚀的入口时，比在警局时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程宝军：“这……这里……”

  这里他没有来过，却异常熟悉。

  因为死亡名单上的第一个人，无良律师张亮博就是在这里被处刑的。

  “不……不要……我不要进去……”

  他嘶哑地哀求，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

  张亮博被处刑后，警方虽未公开详细细节，但一些血腥的照片和描述早已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秘密流传开来。

  程宝军仿佛通过张亮博的死状，看到了自己接下来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