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暴怒的王龙

  审讯室里。

  “叶青，男，四十二岁......厨师......”

  ......

  “说说吧，为什么要抢银行？”

  李昌河做了几十年刑警，还从没像今天这样无语过。

  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抢劫银行？

  而且还只拿了一把刀！

  “我需要钱。”

  “要钱做什么？”

  “完成我女儿的愿望。”

  李昌河闻言眉头微皱，“什么愿望？”

  尽管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离谱，但他并未急着打断。

  “看一次全城烟花秀。”

  “......”

  就这？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进去了，你女儿就见不到爸爸了......”

  叶青抬起头，“不会的，因为......我再也见不到我女儿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昌河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中年男人，之前觉得荒谬可笑的心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

  他放缓了语气：“怎么回事？”

  叶青低下头，“车祸......一年前走的......才五岁......”

  “那你的妻子呢？”

  “也死了。”

  “......”

  李昌河沉默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父亲，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想去实现给亡女的生前的愿望。

  这理由荒唐，却让人无法轻易斥责。

  后续的审讯进行得异常顺利，叶青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细节清晰，逻辑分明，仿佛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

  仿佛他抢银行不是为了逍遥法外，就是为了把自己送进去......

  案件很快移送检察院。

  并很快做出判决。

  因为属于抢劫未遂，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加上认罪态度良好，最终只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宣判那天，叶青表现的异常平静。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林北山家。

  他正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对着阳台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他周身镀上一层看似温暖的金边，却化不开他眉宇间沉积的阴郁。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悄然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简洁地显示：

  “他进去了。”

  ......

  江海市第二监狱。

  共有四个监区。

  现在是一监区放风时间。

  高墙圈出的四方天空下，穿着统一囚服的男人们三三两两地活动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而警惕的气息。

  叶青独自站在操扬边缘，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着眼，像是在适应这有限的自由。

  一个身材高壮、脖颈有狰狞纹身的男人晃悠着靠近，不轻不重地撞了叶青一下。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纹身男语气不善，周围几个囚犯也围拢过来，目光不善。

  叶青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少波澜。

  这种异常的镇定反而让纹身男有些意外。

  “哑巴了？”纹身男伸手推搡叶青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黑狗，死哪去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慑人的压迫感。

  众人循声望去，是十来个刚吃过饭的囚犯。

  如果林北山在这儿，一定能认出来，害死妻女的那六个家赫然在其中。

  黑狗脸色一变，立刻陪着笑迎了上去，上一根烟，“哟，龙哥，虎哥，东哥……你们下工了？”

  在监狱里，每个囚犯都要进行劳动改造，就跟外面那些上班族一样，每天朝九晚六的。

  放风时间也就是给这帮囚犯的休息吃饭时间。

  而每个监区的放风时间还不一致，一监区最早，其次是二监区，然后三监区、四监区。

  每个监区中午一个半小时放风时间，下午两个小时。

  王龙他们属于第二监区，要比叶青所在的一监区晚半个小时。

  王龙拍拍黑狗给自己点烟的手，抽了一口烟，“这干什么呢？”

  他指了指叶青所在方向。

  黑狗赶紧赔笑：“龙哥，没什么，就是个新来的，我教教他规矩。”

  王龙眯着眼打量叶青。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寸头，左边眉骨上一道疤直到耳际，让他整张脸显得格外凶悍。

  他进来时间不久，但在程天豹的金钱运作下，现在已经是二监区的老大了，连狱警都要让他三分。

  “教规矩？”王龙嗤笑一声，走到叶青面前，对着他吐出一口烟，“小子，犯什么事进来的？”

  叶青平静地看了王龙一眼，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在王龙现身的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道厉色。

  “抢银行。”

  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抢银行？

  王龙又吐了一个烟圈，仔细打量了叶青一眼，眼里没了轻视，反而多了几分重视。

  这年代，敢抢银行的，基本都是脑子缺根筋的狠人！

  “说说，怎么抢的？”

  “用一把刀。”叶青的回答依旧简短。

  现扬安静了一瞬。

  用一把水果刀就敢去抢银行？

  这要么是疯了，要么......

  王龙身后的赵虎忍不住嗤笑出声：“一把刀就敢去抢银行，你小子挺虎啊！”

  “哈哈哈......”

  王龙没有笑，他盯着叶青看了几秒，突然问道：“被判了多久？”

  “十年。”

  十年？那应该是没抢成功，也没伤着人。

  王龙心里很快做出了推测。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头扔地上，踩灭，又看向叶青，“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你有什么打算？”

  叶青只是沉默的盯着他。

  王龙眉头一皱，这个眼神......令他感到些许不适。

  “咱们两个......见过？”

  “没有。”

  王龙眉头皱更深了，“那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叶青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王龙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听说你有个女儿。"叶青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王龙耳中，"她今年也该五岁了吧？在阳光幼儿园读大班，每天下午四点放学，最喜欢穿那条粉色公主裙。"

  王龙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他猛地揪住叶青的衣领："你他妈说什么？！"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赵虎等人也收敛了笑容，面露凶色地围了上来。

  叶青平静地注视着王龙，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你老婆每天下午三点五十准时去接孩子，开着一辆宝马五系……从幼儿园到你家，要经过两个红绿灯，第二个红绿灯往右拐..."

  "你他妈敢调查我？！"王龙暴怒，一拳挥向叶青面门。

  叶青不躲不闪，在拳头即将碰到他时轻声说："下雨天开车要小心，特别是城南那种地方。"

  王龙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中，他脸上暴怒不见了，瞳孔因恐惧而收缩。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王龙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叶青轻轻拨开他僵在半空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林教授，托我向你们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