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恬恬，你是我女儿

  九点钟，魏如枫电话打了过来。

  “你过来了吗？”

  林慕哲不想去喝他的回门酒，迷糊着声音问道：“过哪儿啊？”

  “我糙，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林慕哲也不瞒他：“这么冷起来干嘛？”

  魏如枫生气了：“你TM的说话不算话啊，说好陪我回门的，以后还想不想求我办事了？”

  林慕哲慵懒地翻了个身，想糊弄过去：“我昨晚有点不舒服，不能喝酒去了也没啥用，你有小胖他们几个陪你就够了。”

  魏如枫不吃他这套：“我这辈子就结一回婚，你要是好意思你就别来。”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林慕哲看了眼屏幕，把手机扔一边。

  方恬劝道：“既然答应人家了就去吧，说话不算话多不好。”

  林慕哲嗯了一声，闭着眼说道：“是要去，我本来想着他人多呢，少我一个也没事。”

  又磨了一会儿，他发消息给魏如枫说马上过去，然后抱着方恬依依不舍地说道：“真是的，你好容易休一天还来打搅。我不在家你打算怎么过？”

  “在家待着呗，看看小说跟橘子玩玩，你别喝太多酒噢。”

  他又浅浅嗯了一声，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自己说道：“起床！”翻身坐了起来。

  中午方恬随便下了点面条，吃过以后抱着橘子舒服地窝在沙发上看小说。

  手机电量一点点耗下去，眼看就剩百分之十几了，她看小说看得入迷，懒得去充电。

  一点二十分，手机屏幕顶端忽然弹出来一条陌生的短信。

  【方恬，可以谈谈吗？车子在你小区门口等你，车牌号南A6266】

  白色气泡里的消息像一粒坚硬的石子，骤然砸破了她沉浸在小说里的静谧。她指尖一顿，停在屏幕上。

  这是林慕哲他妈趁他不在家找来了吗？

  不可抑制的心慌过后，她想起林慕哲对自己的叮嘱，这会儿他在魏如枫那里，告诉他实在不合适，她想了想，决定选择忽视。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不要告诉别人，自己来，你要是不听，我会去找方萍。】

  方恬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瞬时漏跳了半拍，一秒后血液冲上头顶，耳根泛起滚烫。怒火如星星燎原般蹿遍四肢百骸。

  是觉得她好欺负吗？一次又一次地来挑衅她的底线！

  去就去，她已不是四年前的她了，豪门太太又如何，有钱有势又怎样，她不相信在这个法度健全的国家里，她能把自己怎么样！

  她控制住手指的颤抖，飞快回道：【可以】

  半分钟后，对方又发了一条消息：【好，我在车上等你，你放心，我只是想跟你谈谈，没有其他意思。】

  她什么也没回，站起身来穿外套，换鞋，深吸一口气开门出去。

  天气阴沉得厉害，云层似灌了铅沉甸甸的罩在天际，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北风生冷地吹过人的脸庞，隐约有细碎的雪花片飘落下来，落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带着令人猝不及防的凉。

  她走得很快，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就出了小区大门，大门的路对侧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她准备绕到车后去确认车牌，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个女人的脸露了出来，对她说道：“上车吧。”

  她看着那张脸愣住了，是那天遇到的杜清冉母亲，杜太太。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米色羊绒衫，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眼底的倦意，唇边的微笑透露出强撑的体面。

  “阿姨是您找我？”

  杜太太看出了方恬的迟疑，她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完全不达眼底：“是我找你，我特意把车子停这儿，门口监控都拍很清楚，你也好放心！我订了地方咱们去坐坐，不会很久，等下我把你送回来，就咱们俩，没有其他人。”

  看着方恬上了车，杜夫人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车速并不快。

  一路上两人都无话，车子在地下车库停好后，杜太太带着方恬一路轻车熟路，乘电梯来到会所的五楼，在5202房门口停住脚。

  杜太太刷卡进房，先按亮墙壁上的电灯开关，转头对方恬说道：“进来吧。”

  话音未落，她惊恐地看见屋里沙发上坐着一个面色冷峻的男人----杜星舟。

  他交叠着双腿，双手十指交并，贴放在腿上，目光像淬了冰的钢针直直盯在杜太太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杜太太一把将方恬拽进屋来，啪一声关了门。

  杜星舟豁然起身，一步步向她们走过来，脸上全然没有往时的儒雅，和煦，黑沉沉的瞳孔深不见底，盛满了审视和锐利。

  这个杜叔叔和前几次见到的完全不一样，方恬有点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杜星舟的眼神晃过她，脸上的寒意降了三分。

  他开口道：“阿岚，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找她，有什么事我们自己解决，你别吓到孩子。”

  杜太太笑了，只是那笑声像被寒风吹皱的涟漪，瞬间破碎不堪。她唇角带着几分自嘲的刻薄，又裹着化不开的戾气。

  她直视着杜星舟的眼睛，声音轻飘飘的：“怎么，许你天天躲在书房看老情人的照片，不许我捅破这层窗户纸？还解决，你说的解决是什么？你心里早想认她了吧，装什么装！还是说你怕我害你的宝贝女儿？你放心，我没那么傻，我放着大好日子不过，把自己作死给贱女人腾位置吗？”

  “安岚！”杜星舟呵斥道，惊慌的目光投向方恬。

  眼前的女孩霎时褪去血色，脸色苍白如纸。

  她疑心自己在做梦，又怀疑是否误入幻境，眼前的一男一女在包厢顶灯的光晕里忽明忽暗，她下意识地眨眼，想驱散这诡异的恍惚，可目光再落回去时，他们是那样真切地站在那里。她死死控制住牙关的颤抖，狠狠咬住下唇，尖锐的疼痛拌着淡淡的铁锈味漫进口腔，惊醒了她脑中的混沌。

  她深吸一口气，仰脸看着杜星舟问道：“杜叔叔，阿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杜星舟喉头颤抖，似用尽全身力气，却只发出一丝干涩的声音：“恬恬，她说的没错，你是我女儿，我是你爸爸。”

  话一出口，他原本冷硬的眉眼瞬时破防，红色水气像被冰雪冻裂的血痕，迅速在眼眶里蔓延。

  方恬的大脑一片空白，短暂地失神后，寒意从脚底窜起，迅速沿着脊椎往上爬，又顺着血管四处游走，直到浸透心脏，将那点仅存的温热彻底吞没。这屋子明明暖气很足，她却觉得透骨的冷，冷得指尖发僵，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