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想在这儿抱抱你

  斜阳西坠，两人收拾了鱼竿准备回家，一下午的收获是零，连只小鱼苗都没钓到。

  车子往回开，走了大约四五分钟后，林慕哲看见前面的路边停着一辆大红色的轿车。

  “你看，那儿有辆车。”他说。

  方恬瞄了一眼，不以为然地嗯了一声。

  林慕哲戏谑地说：“里面的人在运动。”

  “切，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走到哪都想着那事儿！”

  林慕哲不跟她强辩，笑了笑继续开车。倒是方恬听了他这话，认真地眯着眼打量着那辆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到那车确实在微微晃动。

  她有点相信林慕哲的话了。

  林慕哲车子开得不快，跟那辆红色汽车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急促地按了一声喇叭，接着重踩油门，车子瞬间加速，嗖一声飞驰而去。

  “你干嘛？”方恬被车子惯性带得往后仰，吓了一跳。

  “不干嘛，给他们添点刺激。”

  “。。。。。。你真坏！”

  他笑着看她一眼：“你不就喜欢我坏吗？”

  她切了一声，偏过头不理他。

  到家时爷爷在院子里浇菜，对他们空空的小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奶奶坐在小凳上给她的花草剪黄叶，方恬也去搬了一把小凳过来，坐在奶奶身边，奶奶往前挪一点，她也跟着挪一点。

  院子里时有蚊虫乱飞，林慕哲从屋里拿了驱蚊水出来，对着方恬喷了一通，这才去帮爷爷浇菜地。

  方恬看了一会儿，也帮着奶奶找黄叶，奶奶挑了两盆小小的多肉给方恬，说是大盆里分出来的，让她拿回去养着玩，方恬很开心地收下了。

  晚饭后，奶奶喊方恬到房间里，拉她同坐在床沿，拿出一个漂亮的红色手提袋给她。

  方恬紧着推辞，奶奶嗔怪道：“快拿着，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哪有不收的道理！”

  她这才红着脸收下，袋子拎在手里挺有分量，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奶奶笑着说道：“你家离得远，也没个亲人在身边，以后有空就跟阿慕来玩儿，想吃什么让他提前说一声，奶奶给你做，他要是敢欺负你，你也跟奶奶说，我替你收拾他！”

  奶奶说这话的时候，灯光在她的银发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的音调不高，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令人安心的质感。

  方恬鼻子一酸，一股温热从心底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她抱住奶奶，忍了又忍，还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奶奶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孩子，奶奶喜欢你，你们俩好好的，奶奶就开心了！”

  她点头嗯了一声：“奶奶，我也喜欢您。”

  回程，方恬靠着椅背半躺着，脸侧向车窗。因为太安静，林慕哲一度以为她睡着了。

  到了红灯路口车子停下，他从窗玻璃里看见了她恬淡的脸，眼神定在某处，久久不动。

  他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

  “我想回去看看橘子。”

  “不是说了么，它不会有事的，猫不像狗，猫很喜欢独处的。”

  “可是我想它了。”

  他沉默片刻，说了句：“好，我们去看看它。”

  “我的床和窗帘不知道哪天能到，你有空了帮我问问。”

  “怎么，不想住我那儿了，不喜欢我屋子？”

  “也不是。”她头转了过来看着他说道：“就是很想在我的屋里，睡在自己的床上。”

  她虽然看着他，眼神却完全没有聚焦，不知飘向何处。

  他没再多问什么，只说了句：“明天我帮你问问，催一下。”

  “嗯，谢谢你。”

  “傻不傻，跟我还说谢。”他柔声说道。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开门进去后，方恬按亮了灯光，喊了声橘子。

  橘子没有出来，她连鞋都没来及换，快步去了北房间。

  林慕哲站在客厅，看着那只猫慢悠悠地从南房间走了出来。

  他喊了声：“它在这儿呢，”弯腰抱起它去找方恬。

  方恬接过猫，揉了揉它的头，把它放地上，仔细检查它的食盆。粮和水都下去不少，看来橘子来到新家后适应得很好，食量一如往日的豪迈。

  她又去猫砂盆跟前，拿袋子把橘子的便便铲出来，挺重的一堆。

  她把袋子扎好放在房门口，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蹲下身给橘子添粮和水。

  橘子在他俩跟前晃了一圈，走出去了。

  “这下放心了吧？”

  “嗯。”

  “那咱们回去？”

  她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仰着脸看着他。

  眼神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眼底却泄出碎碎的忧郁。

  “怎么了？”

  “想在这儿抱抱你。”

  女人的情绪真是奇怪，瞬息万变，令人难以捉摸。他不明白，却也不多问，只伸开手臂，待她贴到怀里后，他轻轻收拢臂膀环住她。

  她亦伸开胳膊，手心慢慢滑到他的后背，跟他抱在一起。

  好久好久。

  她说：“谢谢你陪我回来看橘子。”

  “这有什么好谢的。”

  “谢谢你愿意迁就我，我知道橘子自己在这儿不会有事，可就是想看看它，它只有我，我养了它，就得全心地爱它。”

  他用手抚着她的背：“它还有我，我也会爱它，我们一起爱它，照顾它，嗯？”

  “谢谢你，林慕哲，我常常想，我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多余的人，我爸爸不要我，爷爷奶奶不要我，外婆和舅舅也不要我，唯一的妈妈把爱劈成了几瓣，能分给我的越来越少，我真得觉得自己好多余，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橘子，它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点用，还能被依靠。”

  “怎么这么说，你还有我啊？从爷爷家出来就不开心，是在那儿待得不舒服？不喜欢的话咱们再不去了！“

  她摇头：“不是，爷爷奶奶太好了，好得让我难过，原来被爱是这样子的。”

  他心疼地说道：“以后他们也是你的爷爷奶奶，也一样会爱你，你以后有三个人爱了，对不对？”

  “我这个人有时候挺别扭的，跟我在一起会不会累？”

  “怎么会，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你别扭，我只是害怕，你对我越好，我越害怕。”

  “乖，都是我不好，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以后再不会了，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受一点点伤，相信我好吗，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嗯，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他捧住她的脸，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