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水獭与水蛇，宝药

  姜渊神情愕然。

  盯着那只突兀出现的水獭，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水獭的体型不过自己小臂长短，通体覆盖着灰黑油亮的毛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看上去与这云熙湾里寻常的水獭并无二致。

  然而，那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

  这只水獭似乎全然不惧姜渊，就那样浮在水面，歪着小脑袋，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人类。

  湿润的黑鼻子轻轻翕动，像是在仔细分辨着姜渊身上某种特殊的气息。

  姜渊按捺住出手的冲动，心中念头飞转。

  是命格【水泽之灵】的效果？！

  他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并未直接抓向那水獭，而是悬停在半空。

  那水獭见状，非但没有逃离，反而“噗通”一声，再次轻盈地潜入水中，带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刻，它已出现在姜渊手边不足一尺的水面，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水花，黑亮的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姜渊。

  片刻的僵持与确认。

  忽然，那水獭喉咙里发出几声急促而轻微的“嘤嘤”声。

  音调奇特，不似寻常兽类的叫唤。

  姜渊眉头一皱：

  “嗯？这是什么鬼叫声？”

  但姜渊就是听懂了。

  ‘水下有好东西，跟我下去。’

  不及细想，那水獭已再次发出“嘤嘤”声，小爪子指向水下某个方向。

  随即尾巴一摆，转身便向幽暗的深水区游去，游出几步，还回头看了看姜渊，似乎在确认他是否跟上。

  机遇就在眼前，岂容错过？

  姜渊不再犹豫。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身形如一条大鱼，悄无声息地再次滑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然而，这次下水却让姜渊一惊。

  自己的水性好得出奇！

  ‘这也是【水泽之灵】的效果？’

  姜渊没有多想，只是跟着水獭，向着芦苇荡水底潜去。

  约莫潜游了一二分钟。

  就在此时，前方引路的水獭速度慢了下来，它绕着一片挂满暗绿色水藻的岩壁转了两圈，然后用爪子扒开一片厚厚的水藻，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口幽深，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水獭回头，对着姜渊急促地“嘤”了一声，随即率先钻了进去。

  姜渊略一迟疑，感知到洞口内并无明显危险气息，把心一横，也收缩身体，跟着钻入洞中。

  洞口初极狭，才通人，复游数步，豁然开朗。

  姜渊浮出水面，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个不大的水下洞穴之中。

  洞穴大半没在水中，顶端却有少许空间存有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和泥土味。

  奇异的是，洞壁之上，竟有点点微弱的荧光苔藓分布，提供了些许朦胧的光亮，让他能勉强视物。

  水獭已经爬上了一块突出水面的平坦岩石，正用力甩动着身体，溅起细密的水珠。

  它用爪子指向洞穴深处，再次“嘤嘤”叫唤，显得颇为急切。

  姜渊游过去，攀上岩石。

  顺着水獭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洞穴最深处的角落里，紧挨着水面的石壁上，生长着一簇极其怪异的东西。

  那并非植物，而是一种半透明、如同肉冻般的胶质物，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银色纹路。

  正随着洞内微弱的光线明暗，缓缓搏动，仿佛拥有生命。

  一股极其清淡，却沁人心脾的异香，正从这胶质物上散发出来，吸入一口，竟让姜渊感觉浑身疲惫一扫而空，连体内缓慢运转的气血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这是......水髓芝？不对，样子不对，气息更精纯......”

  姜渊心中巨震，他只在书本上见过水髓芝。

  但眼前的东西很可能是比水髓芝还要罕见的宝贝！

  姜渊看着水獭，明白过来。

  云水泊之人并非是想抓这水獭炼药，它这小身板才有几两肉，几斤血？

  这小东西的真实本事是寻宝！

  水下的寻宝鼠！

  如果有这小东西，这云熙湾......不，甚至是整个渝江支流，整个水泽之地，都将是他予取予求的宝地！

  姜渊心中激动，但【水泽之灵】的命格告诉他，自己还没有真正统御这只小东西。

  而水獭见姜渊发现了目标，兴奋地在岩石上跳了跳，然后用爪子比划着，又指了指那胶质物，再指指姜渊，意思再明显不过。

  随后又“嘤嘤嘤”叫了两声：

  ‘这里还有条臭蛇，我打不过它。’

  姜渊立马明悟，小心观察四周。

  然而，就在此时，“哗啦”一声，洞口处的水面猛地破开！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了进来，带起大片水花！

  是一条体型远超寻常的水蛇！

  通体乌黑，鳞片在荧光苔藓下反射着光。

  蛇首呈三角状，一双竖瞳猩红残忍，死死盯住姜渊。

  张开的巨口中，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

  这水蛇显然是这宝药守护兽。

  “嘶！”

  水蛇身体如同黑色的闪电，猛地弹射而起，直扑姜渊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姜渊浑身汗毛倒竖。

  扎根于岩石，腰胯发力，身体向后微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水蛇的扑咬。

  同时，他右手握拳，体内气劲骇然爆发。

  《撼岳拳谱》第一拳平拳直出，直打水蛇的七寸要害！

  然而，那水蛇异常滑溜，身体在空中诡异一扭，竟避开了要害，姜渊的拳头只堪堪擦着它的鳞片划过。

  水蛇吃痛，凶性大发，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劲风凌厉！

  姜渊足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再次避开。

  但这洞穴空间狭小，可供辗转的余地不多。

  水蛇一击不中，再次扑上，猩红的蛇口大张。

  姜渊挪步，一把扣住了水蛇硕大的蛇头。

  就在这时，那只一直在一旁焦急观望的水獭，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嘤嘤”声！

  它猛地潜入水中，下一刻，竟如同炮弹般从水蛇侧下方射出，锋利的前爪狠狠抓向水蛇相对柔软的腹部！

  “嗤啦！”

  水蛇猝不及防，腹部被划开一道血口，吃痛之下，动作一滞。

  姜渊眼中寒光爆射，一手抓着其头颅按在岩壁之上，另一只手臂狠厉肘击！

  “咔嚓！”

  脆响在洞穴中格外清晰。

  恐怖的劲力，直接将水蛇的颈骨捏得粉碎！

  水蛇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猩红的竖瞳迅速黯淡下去，最终软软地垂落，“噗通”一声掉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即便有【水泽之灵】的加持，人族在水中与大水蛇相搏，比在陆地上困难的多。

  好在这水蛇只是体型大了些。

  洞穴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姜渊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以及水獭在岸边发出邀功般的“嘤嘤”声。

  姜渊看着水中渐渐沉下的蛇尸，又看了看那灵性十足的水獭，心中波澜起伏。

  他目光看向了岩壁上的宝药。

  不敢用手直接触碰，从湿透的棉袍内衬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将那簇胶质物完整地包裹起来，放入怀中贴身藏好。

  入手处一片温润，并非想象中的冰冷。

  东西到手，姜渊本想着直接和水獭就此离开。

  但思索片刻，示意水獭搭把手。

  一人一獭，便拖着这大蛇朝着水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