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卫方廷坚

  晨光刺破云层，碎金般洒落小院。

  姜渊双脚根植于地面，浑身肌肉仿佛都在低频震颤。

  【《黑煞手》圆满】

  【《七风步》大成：78%】

  【《无名桩功》入门：31%】

  姜渊缓缓收势，感受着体内圆融一体的劲力。

  一流武者之境，已然稳固。

  更让他惊喜的是，修炼这《无名桩功》时，气血沉凝，根基夯实，连带着对双腿发力的感知也愈发敏锐，《七风步》的进度竟随之缓慢增长。

  照此下去，无需两日，《七风步》便能圆满。

  届时《无名桩功》亦将水涨船高，逼近大成。

  而下三炼门槛，似乎已触手可及。

  “渊哥！渊哥！”

  “嘭嘭嘭！！！”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和敲门声。

  姜渊眉头微蹙，听出是刘福的声音，快步上前拉开院门。

  只见刘福满头大汗，脸色惨白，见到姜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声音嘶哑：

  “渊哥！救救我爹！黑水帮的人把我爹抓走了！”

  姜渊心中一沉，将他扶起：

  “慢慢说，怎么回事？”

  “是龙王香火。”

  刘福语无伦次：

  “这个月要得特别多，我家实在凑不齐，他们就说我爹心不诚，触怒了龙王，要......要拿我爹当祭品，丢进云熙湾平息龙王怒火！”

  他抓着姜渊的胳膊，手指因恐惧而用力：

  “镇上......镇上现在好多人都信了黑水帮的鬼话，说那些怪物就是龙王降下的惩罚！

  他们还跟着起哄！

  渊哥，我求求你，现在只有你能救我爹了！”

  姜渊听着，眼神渐冷。

  怪物袭镇才过去两日，正是风声鹤唳之际，黑水帮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愚民无知，被恐慌和迷信裹挟，成为帮凶并不稀奇。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巡检司的态度。

  柳叶镇刚经历大乱，按理会加强管制，岂容黑水帮如此肆无忌惮，搅动风云？

  除非......姜渊眼中寒光一闪。

  除非黑水帮搅动风云的背后，就站着官方的影子。

  “渊哥！”

  刘福见姜渊沉默，心中愈发绝望。

  姜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道：

  “放心，此事我会出手。你先回去，稳住心神，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即可。”

  刘福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重重点头，抹着眼泪匆匆离去。

  送走刘福，姜渊掩上院门，脸上平静不再。

  黑水帮不过疥癣之疾，但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官府意志，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刘福对他有恩，他爹不可能见死不救。

  救人，势在必行。

  但如何救，却需仔细斟酌。

  ......

  与此同时，柳叶镇巡检司衙署内，气氛压抑。

  柳叶镇巡检赵河按着腰间刀柄，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若是姜渊在此，一定会认出，此人正是济世堂坐堂药师，方廷坚。

  方廷坚此刻仿佛换了个人，平日里的温和儒雅荡然无存：

  “赵巡检！你们还要纵容黑水帮到几时？以活人祭河，愚弄乡民，煽动恐慌，你知道这般做的后果是什么吗？！届时将那邪祟吸引过来，周遭乡镇十室九空，这滔天罪孽，你区区一个巡检，担待得起吗？”

  赵河胸口起伏，硬声道：

  “我巡检司行事，自有章法，只听命于云熙县知县大人！轮不到你们暗卫来指手画脚！”

  “你们这是在玩火！是在用无数百姓的性命填一个无底洞！”

  “我说了，我只听从知县大人的命令！”

  赵河梗着脖子重复道。

  方廷坚眯起眼睛，向前逼近一步：

  “县城里那些大人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这种血食引煞的蠢办法，短期内或可将那邪祟的注意力引向他处，暂保县城无虞。

  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若再这般下去，邪祟食髓知味，戾气更盛，吸引而来的恐怕就不止是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傀儡了！”

  赵河嘴唇翕动。

  见赵河似有松动，方廷坚直接威胁道：

  “若到时候，事情彻底失控，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朝廷问责下来，你以为一句听从上命就能脱罪吗？

  知县和县尉背后有人，或许尚有转圜余地，你这助纣为虐的巡检，第一个就要被推出来顶罪！

  抄家流放都是轻的，怕是要满门抄斩！”

  闻言的赵河脸上神情变化，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这般的小官最难当，无时无刻都被人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难道......难道这是我的问题吗？是知县和县尉大人的问题吗？！”

  赵河望着方廷坚低吼出声，带着极度愤懑：

  “早在一月前，云熙湾水域出现邪祟踪迹的事情，我们就已经八百里加急上报了上去！

  可武阳府那边呢？

  石沉大海！

  无人问津！

  你们巡天殿呢？

  你们号称监察天下妖魔邪祟的巡天使又在何处？！

  可有派来一人一马？！”

  他越说越激动：

  “没有人来！什么都没有！

  如今那邪祟明显是盯上了人口稠密的云熙县城！

  你让知县和县尉大人怎么办？

  弃城而逃吗？

  城内还有十几万百姓！

  一旦让那邪祟侵入县城，到时候是什么下场，难道你不知道吗？！”

  赵河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方廷坚，质问着他：

  “我们能怎么办啊？！

  我们除了用这种......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用这些贱如草芥的人命来拖着，暂时将邪祟的目光引出县城，我们还能怎么办？！

  你来告诉我！”

  衙署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赵河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方廷坚沉默地看着他，目光依旧锐利，但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复杂的了然与无奈。

  他知道，赵河说的是事实。

  底层官吏的无奈，上官的漠视，体系的臃肿迟钝......而他和赵河，都不过是这盘死棋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最终，方廷坚还是咬着牙道：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