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问三个问题

  罗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沉，似乎对他的平静感到十分意外。

  “你不怕？”

  陆沉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怕有用吗？”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在死前能跟传说中的魔祖罗喉喝上一杯，似乎也不算亏。”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开心点，享受最后的时光。”

  这番话，倒是让罗喉高看了他一眼。

  “好心性！”

  罗喉抚掌赞叹，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漫长岁月里，你是第一个知道我要杀你，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的人。”

  “冲你这份胆色，我决定给你一个优待。”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慢悠悠地说道。

  “坏消息是，我肯定要杀你。”

  “好消息是，在死之前，你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可以与我当个知己。”

  “来，尝尝我亲手酿的万魔寂灭引，此酒蕴含无上道韵，三界之内，独此一份。”

  陆沉看着杯中那诡异的液体，嘴角再次一抽。

  这名字听着就不象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死都快死了，还怕喝杯毒酒？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下一刻，古怪味道，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子焦糊味，仿佛是把无数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一股脑地炖在了一起。

  陆沉的脸，瞬间就绿了。

  罗喉看着他的表情，期待地问道：“如何？此酒之妙，非言语所能形容吧？”

  陆沉沉默了片刻，看着罗喉那张充满自信的脸，最终还是没忍住，十分诚实地吐出了两个字。

  “垃圾。”

  罗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

  陆沉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压力，他擦了擦嘴，一脸嫌弃地将酒杯推开。

  “我说，你这酒，是垃圾。”

  “简直是在侮辱酒这个字。”

  面对魔祖的怒火，陆沉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反手一翻，一个酒瓶，出现在他手中。

  “也罢，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仙酿。”

  他拔开瓶塞。

  “啵”的一声轻响。

  刹那间，一股馥郁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那香气，清冽而醇厚，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罗喉身上那恐怖的魔威，都为之一滞。

  罗喉的目光，瞬间被那酒瓶吸引了过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五品仙酿？

  不，甚至更高！

  陆沉给自己倒了一杯，那酒液清澈如水，却散发着七彩霞光，道韵流转。

  罗喉的眼睛，彻底直了。

  陆沉轻笑一声，将酒杯推了过去。

  “尝尝？”

  罗喉几乎是抢也似地夺过酒杯，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

  一股大道暖流，滋润着他那干涸了无数元会的魔躯！

  那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极致享受！

  罗喉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那无边的道韵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我改主意了。”

  “我不杀你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罗喉的兄弟！我将倾尽真魔界所有资源，全力培养你！助你成为这诸天万界，最强的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陆沉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对当魔头，没兴趣。”

  “不过，我倒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魔祖。”

  罗喉看着陆沉，目光灼灼，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有意思。”

  “你这小辈，是本座自道魔大劫以来，见过最有趣的人。”

  他大手一挥，颇为豪迈。

  “问吧！今日我心情好，只要你问，本座知无不言！”

  那副姿态，仿佛只要陆沉开口，整个诸天万界的秘密都能向他敞开。

  陆沉也不客气，直接抛出了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魔祖为何还活着？”

  罗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好问题。”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陨落在道魔大劫，被鸿钧那老儿亲手斩杀。”

  “连我真魔界的那些徒子徒孙，恐怕都以为本座早已神形俱灭。”

  罗喉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但他们都错了。”

  “鸿钧，他杀不了我。”

  道祖鸿钧，洪荒第一人，合道之后更是天道化身，竟然杀不了一个罗喉？

  这话说出去，谁信？

  陆沉的脸上，也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怀疑。

  罗喉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冷笑一声，继续解释道。

  “洪荒世界，并非唯一。”

  “当初盘古开天辟地，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但世人不知的是，伴随着洪荒世界一同诞生的，还有另一个世界。”

  “那便是，真魔界！”

  “洪荒为阳，真魔为阴。两界互为表里，共生共存，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混沌循环。”

  罗喉的声音，带着一种揭开天地终极奥秘的幽远。

  “鸿钧那老儿，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若他彻底覆灭了真魔界，毁掉了我这个魔道之祖，阴阳便会失衡，洪荒世界也会随之走向崩溃。”

  “所以，他不是不能杀我，而是不敢！”

  “所谓本座已死，不过是玄门为了彰显功绩，巩固统治，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陆沉心中瞬间恍然。

  他想起了在封魔绝地中的事。

  在那里，斩杀金仙之下的魔族，不仅没有功德，反而会获得业力。

  当时他还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总算明白了。

  道魔需要平衡。

  低阶魔族若是被屠戮殆尽，同样会破坏阴阳平衡，所以天道降下业力，以作警示。

  这盘大棋，从开天辟地之初，就已经布下了。

  “我明白了。”

  陆沉点了点头，随即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座金色古佛的尸骨，又是何来历？”

  提到那具尸骨，罗喉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是本座的前辈。”

  “也是真魔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任魔祖。”

  “其名，佛魔。”

  陆沉眉头一挑，这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矛盾。

  罗喉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咧嘴一笑。

  “你以为，佛门神通，修的是慈悲普度？”

  “错了！”

  “在本源之上，佛即是魔，魔亦是佛！”

  “那位前辈，将魔道功法，硬生生修成了佛门金身，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若非他生不逢时，这魔祖之位，本也轮不到我来坐。”

  他看向陆沉，眼神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你的根骨悟性，万古无一，若是愿意，本座可以将佛魔前辈的无上神通倾囊相授，如何？”

  “以佛法，行魔道，这才是真正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面对这堪称惊世骇俗的传承诱惑，陆沉的回应却依旧简单。

  “没兴趣。”

  他不想成佛，更不想成魔。

  罗喉也不恼，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也罢，人各有志。”

  他端起陆沉给他倒的第二杯酒，一饮而尽，脸上再次露出那种极致享受的表情。

  “最后一个问题。”

  陆沉的声音，将他从回味中拉了回来。

  “准提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设下如此大局，也要将我引来？”

  这个问题，才是陆沉真正的目的。

  他要知道，那位西方教圣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听到准提两个字，罗喉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处？”

  罗喉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当年道魔之争，若非鸿钧那老儿找了帮手，本座又岂会落败？”

  “我虽不死，却也被他重创，只能以魔魂状态苟延残喘，修为更是停滞了无数元会，再难寸进。”

  “想要恢复实力，甚至更进一步，本座需要一具完美的躯壳！”

  “一具能够承载我全部魔念和本源，且潜力无穷的躯壳！”

  “而你。”

  “就是准提送给我的礼物！”

  真相揭晓的刹那，陆沉只觉得寒意直冲天灵盖。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他的夺舍之局！

  准提圣人，为了与魔祖罗喉达成某种交易，竟将自己当成了祭品！

  好狠的算计！

  虚无空间中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

  之前那相谈甚欢的和谐，仿佛一场可笑的幻梦。

  罗喉放下了酒杯，缓缓站起身。

  魔威再次降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整个空间都因他的意志而扭曲。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就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陆沉，本座依旧欣赏你。”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拜我为师，成为我罗喉唯一的传人。我将你视如己出，倾尽所有，助你登临大道之巅。待我恢复之后，你我师徒，共掌魔道，君临诸天！”

  “二，被我夺舍，你的肉身、你的神魂、你的一切，都将成为我重生的资粮。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归我所有。”

  “选吧。”

  这是最后的通牒。

  要么臣服，要么死亡。

  面对这生死抉择，陆沉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他慢慢站起身，与那顶天立地的魔祖虚影对视，目光平静如水。

  “我两个，都不选。”

  罗喉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没有第三个选择。”

  “不。”

  陆沉摇了摇头。

  “我不会拜你为师。”

  “至于夺舍。”

  他顿了顿。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到底是谁，吞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