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青袍老道

  张山摇了摇头，不管是自己的哥哥姐姐，还是慧芳姨，有好东西，都喜欢推脱，让自己吃下。

  他撇了撇嘴，装作不悦，“姨，你不吃，我也不想吃，我看这鸡蛋留着没什么用，干脆拿去喂大队部的牛好了。”

  “那头老牛驮了我这么多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该让它享享福。”

  说完，张山转身就想走。

  “诶诶。”慧芳姨面色一变，赶紧上前拉住他，语气古怪，“牛是吃草的，你给它吃鸡蛋干嘛，多浪费啊。”

  今年多数城市的鸡蛋已经对普通公民停止供应了，只有一些行政级别高的干部，或者孕妇这种少数特需人员，才能吃几个。

  这么金贵的东西，拿去给牛吃，纯纯糟践。

  张山轻轻甩手，“不浪费姨，牛吃了鸡蛋一样可以长个，有力气多干活。”

  慧芳姨知道这小子的想法，颇为无奈，“小山，等等，等等，姨有个提议，四个鸡蛋，你让你哥哥嫂嫂吃两个，你自己吃两个，怎么样？”

  张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姨，我可没说我只有四个鸡蛋。”

  “不过这不重要，你不吃，那我就把鸡蛋喂牛。”

  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丝毫不容质疑。

  慧芳姨实在没辙了，一拍额头，轻吐一口气，“好，好，小山，姨吃，姨吃一个。”

  “你把蛋给姨，我去厨屋里蒸熟。”

  张山并没有答应，抬起右臂，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咱俩一人两个。”

  慧芳姨轻轻摇头，苦笑道，“行行行，姨答应你，吃两个，满意了吧。”

  “这才对嘛，姨，喏，拿着。”张山释怀笑了笑，伸手将四个鸡蛋递了过去。

  慧芳姨接过鸡蛋，又看了张山一眼，“等着哈，小山，一会就好。”

  这才转身走进厨屋，生火倒水，捣腾起来。

  十来分钟，鸡蛋熟透。

  慧芳姨取下装鸡蛋的容器，打开盖子，拿了一块厚实的湿布，包裹鸡蛋，走出厨屋，来到张山面前。

  “小山，你挑一挑，喜欢哪两个？”

  四个鸡蛋个头都差不多，模样也差不多，没啥好挑的，张山选了看得最顺眼的两个。

  “我要这俩，姨。”

  “好。”

  慧芳姨答应一声，怕热鸡蛋烫到张山，用湿布使劲在蛋上揉了揉，给它们降了降温，“凉了，拿走吧，小山。”

  张山接过鸡蛋，麻溜剥开皮，一口一个，在嘴巴里咀嚼一会，支支吾吾道，“姨，你别光看着我，快吃啊。”

  慧芳姨再度苦笑着摇摇头，捏了捏张山的脸颊，“姨可没你这么虎，我不着急，慢慢吃。”

  她收回手，动作轻柔得多，一点点剥开鸡蛋，缓缓送入嘴里，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味道真不赖，又软又甜。”

  “……”

  两个人吃完蛋，隐约听到一阵铃铛响。

  慧芳姨抬起头，走到屋子大门口，朝远处望了望，两秒后，说道，“小山，是小牛回来了，应该是来还你自行车的。”

  话刚一落地，小牛发现了她，立马大喊，“慧芳姨，小山在么，我来还自行车！”

  “在，就在屋里呢，小牛，你慢点骑，姨瞅着吓人，可别摔了。”

  “哦，好！”

  小牛风驰电掣，一个眨眼就将车骑到门口，瞬间刹住车。

  然后一个丝滑翻身，握着车把跳到地面，看着慧芳姨，笑道，“姨，我的车技早就练出来了，别说这个速度，就是去追路上的卡车，都不会出问题。”

  张山钻出屋子大门，朝小牛笑了笑，接过自行车把，问道，“小牛哥，你去办的事咋样了，那人好点没？”

  他指的当然是因为‘女鬼’，吓得精神失常的人。

  慧芳姨跟着附和，“是啊，小牛，青城山的老道士有用嘛？”

  小牛没有急着答话，骑了那么远，他早就口干舌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喝口水。

  这家伙丝毫不见外，一个箭步冲进屋内，找了一个杯子，倒好水，咕噜咕噜一口干完。

  张山和慧芳姨跟了进来，目光紧紧盯着他，迫切想知道结果。

  “嗝。”

  小牛喝完水，拍着肚子打了个饱嗝，随后脑袋转向两人，“老道士说了……”

  “这年轻人压根不是鬼上身，而是吓坏了，失了魂。”

  “只要做一扬法事，把他的魂招回来，就能恢复正常。”

  听完，慧芳姨陷入沉默。

  张山呆愣住，缓缓开口，“怪玄乎……”

  “小牛哥，你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那晚他见到的压根不是什么鬼。”

  “是人，鬼是人扮的。”

  “所以的确不存在什么鬼上山，老道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

  “可是……”张山停顿一秒。

  “做法事招魂，听起来恐怕不靠谱吧？”

  小牛摊了摊手，“不会啊，我在青城山上，遇到的人都说老道法力高深，做完法事，一定有用。”

  慧芳姨不懂这些门门道道，不多做评论，只提出建议，“既然老道那么说，那就让他试一试，实在不行，再去五医院看看。”

  小牛眼神坚定，拍着胸脯，“肯定行，山上那些人说的有板子有眼，他们见过老道做法事，他靠这功夫治好了好些人。”

  张山插嘴，“老道什么时候做？我倒是想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灵。”

  “就今天，等会就来。”

  “老道带着那个少年，驾着牛车，还在往这赶的路上呢。”

  “我踩自行车脚快，才能先他们一步，待会我得去通知一下吴梅丽和赵共民。”

  小牛一边比划一边回答。

  “……”

  下午。

  如小牛所说，一架陌生的牛车，穿过前进村口，碾着土路滚滚而来。

  牛背上，一个白发长须老者闭眼盘坐，身着一袭青布道袍，腰间悬着一个旧布袋，神情淡漠，透着一股清寂。

  牛车后斗，赫然是之前发疯的少年，与之前不一样的是，他身上不再有绳索束缚，却相当平静，没有夸张的表现。

  许多村民遇见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农活不干了，墙也不建了，呆呆盯着老道，直到他走远，才回过神。

  牛车匀速前进，抵达少年家门口，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