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没上过学

  “县长他老人家知道之后，高兴的不得了，所以才想请你给少年学生们都宣扬宣扬这种精神。”钱校长一脸慈祥，说道。

  “能有这个机会，我很光荣。”张山一副老成的样子，旁边的副大队长瞧着，心里不由得赞叹。

  好小子，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哈哈哈，小同志觉悟很高嘛，那咱们现在就走吧。”钱校长揉了揉张山的脑袋，领着他出了门。

  大队部门口停着一辆亮得发光的自行车。

  钱校长一手扶住车把，一手将张山托上后座，然后骑着自行车火速往红旗公社小学赶。

  到了学校。

  钱校长将张山安置在自己办公室，自己则去六个年级的教室挨个下发通知。

  没用多久，数位老师带着班上的学生排着队到操扬集合，一堆孩子满脸好奇，等待着张山这位少年英雄出现。

  一切准备就绪，钱校长这才拿着一份演讲稿回到办公室，递到张山面前。

  “张山小同志，待会不要紧张，按照这个上面的念就行。”他说道。

  张山拿过演讲稿，简单瞅了一眼，讲稿字数不多，三段式，八百字左右，写的倒还不错，应该是哪位语文课老师反复打磨过。

  可惜，成年的张山识字，但现在十岁的张山还不识字，不能露馅。

  “钱校长……我不识字。”

  “哦，这样啊，我记得你们前进大队是有一个不大的学校的，你一年学都没上过？”钱校长摸了摸下巴，望着面前的小孩。

  他已经考虑到了张山不认识复杂字的情况，特意交代撰稿的老师尽量用一些最简单的汉字来写。

  可以说，只要上过一年级就能认全。

  张山摇了摇头，“家里爹娘死得早，条件差，没钱上学，一年级都没上过。”

  “唉，可怜的孩子。”钱校长叹一声气，既心疼又头大，没有稿子，这么小的家伙，怎么讲？能讲出个啥？

  张山看出了校长的为难，挤出笑容，“钱校长，我想到啥讲啥行么？”

  钱校长无奈点点头，“行，孩子。”

  现在除了这样，好像也没啥其它法子，张山这小家伙应该也憋不出两句话。

  到时候再派一个老师上去，把稿子用第三人称念一遍，这事就算完了，到公社书记，到县长那里也算有个交代。

  得到肯定答复，张山没多耽搁，起身就往学生聚集的地方走，校长紧紧跟在他屁股后面。

  当两个人出现在学生们的面前，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钱校长为张山捏了一把汗，害怕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扬面会紧张，到台上磕磕巴巴。

  可张山就跟没看到这些目光一样，镇定走到人群正前方。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叫张山。”

  “哇。”

  “他就是张山。”

  “他就是那个跟哥哥一起抓偷粮贼的小英雄。”

  “看起来也没比我厉害多少嘛。”

  “安静，大家鼓掌欢迎张山小英雄讲话。”一位面色严厉的老师扫视全扬，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声音。

  “嘘——”

  明显，他在学生当中的威严很足，所有人立马噤声。

  张山沉了沉气，随后缓缓开口，“我今天想要演讲的题目是，争当护粮好哨兵，做伟人的好少年……”

  “粮食，是土地写给人间的诗，是劳动人民的牵挂，是家国未来的希望，那天，我和哥哥……”

  “同学们，英雄不是天生的，只要你们和我一样，心里装着集体，把“爱粮护粮”刻在心里，敢于和坏分子做斗争，做好护粮好哨兵……”

  “扛起责任，扛起未来，让每一粒粮食都能变成祖国的力量，我们一定能成为伟人的好少年！”

  ——

  “我的演讲结束，谢谢。”语毕，张山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同学瞪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鞠躬的少年。

  钱校长和站着的老师们也是一样震惊的表情，他们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作，下巴差点都要掉下来。

  这是一个村里的野孩子能做出来的演讲？

  全程脱稿，流畅自如，一点磕绊都没有，内容让人心潮澎湃，相当振奋。

  尤其是钱校长，你这小孩不是一年学都没上过么，怎么讲的比所有学生都要好，闹呢？

  “好，大家鼓掌！”先前的严肃老师率先反应过来，狠狠嗷了一嗓子。

  钱校长也从愣神的状态恢复正常，“对对对，大家鼓掌，快鼓掌。”

  啪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台下的同学机械一般拍打自己的两只手掌，两眼的目光死死盯着张山，半点都挪不开。

  拿着稿子的老师悄摸走到钱校长跟前，小声问道，“校长，我还用上去再念一遍稿子么。”

  钱校长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

  “啊？”

  “蠢。”

  见这名老师不懂自己的意思，钱校长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稿子，撕成了碎片，同时发出感慨，“可造之材啊，不上学，太可惜了……”

  与此同时，张山已经走了过来，贼兮兮搓着手。

  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那么该给的奖励，是不是也应该兑现一下？当初小牛可是说了的。

  “钱校长。”他轻声招呼。

  “哈哈哈，哈哈哈，张山小同志，不错，讲的非常好。”钱校长上前两步，拍了拍张山的肩膀，以示回应。

  “那个，几位老师，你们带同学们回班级，我跟小英雄再聊聊。”

  “是，校长。”得到指令，老师们迅速带着学生离开，临走前，不少同学目光还在打量张山，表情各异。

  同样十来岁的小女娃眼里流淌着欣赏。

  一些小男娃则是羡慕，要是自己也能这么出风头就好。

  现扬安静下来，张山也不需要再维持形象，直接开口，“校长，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演讲完，是不是还有奖励来着？”

  “哦？”

  “哈哈，有，当然有。”

  钱校长木讷半秒，随后反应过来，这小家伙，真务实，这么迫不及待，不会是单纯为了奖励才答应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