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发生

  李怀邦几乎是冲出堂屋，跨上自行车就蹬了出去。

  冷风扑面，稍微吹散了些脸上的燥热。

  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火和急切。

  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一路疾驰到了林宝珍原先住的小院。

  猛地捏闸停下，长腿支地，伸手往军装口袋里摸钥匙。

  这一摸，却摸了个空。

  李怀邦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出来的太急，忘拿钥匙串了。

  他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冒失过。

  他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抬头看了看不算太高的院墙。

  折返回去取钥匙太麻烦，他也不想等了。

  李怀邦几乎没有犹豫，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

  后退几步，一个助跑， 脚在墙上借力一蹬，手臂一撑，利落地翻了上去，巧妙地落入院内。

  院子静悄悄的，积着薄雪，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他快步走到房门口，推了推，纹丝不动。

  又转到窗户边，一扇一扇地试着推过去。

  幸好，有一扇窗户的插销似乎没插牢，被他用力一推，“咔哒”一声松开了。

  李怀邦单手撑着窗台，翻了进去。

  堂屋里黑黑的，弥漫着一股闷久了的气味。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林宝珍住的右厢房。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馨香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李怀邦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想起第一次进这屋子，还是红梅和林济民婚宴那天。

  他来找她，为妹妹的行为道歉。

  那时他心怀坦荡。

  可现在.....

  李怀邦压下心头那点荒谬感和道德上的谴责感。

  事情是怎么一步步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他不再深想，现在他也不愿意思考这个。

  直接走到炕边的矮柜前，拉开了抽屉。

  里面东西不多，摆放得还算整齐。

  李怀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放在角落的、用布缝成的袋子。

  袋子不算小，拿起来沉甸甸的。

  打开系口的绳子，往里一看：

  他呼吸一滞，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里面赫然是好几大联未拆封的计生用品。

  数量之多，远超他的预计。

  这么多？

  她从哪里弄来的？

  而且.....带这么多是想干什么？

  和林济民用到地老天荒？

  一股莫名的恼火夹杂着酸意冲上头顶，让他心头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他几乎是赌气般，将整个布袋子拉紧系好，一把塞进了自己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一个也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原路返回，翻出院子， 骑上自行车。

  口袋里的那一大包东西，存在感极强地硌在他的肋骨侧方，像一块烧红的炭。

  刚拐过一个路口，斜剌里猛地冲出一个人， 差点撞到他的车前轮上。

  李怀邦赶紧捏闸，自行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怀邦！”

  那人抬起头，竟然是王振山。

  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军装也皱巴巴的，领子都黑了，一副疲惫又焦躁的样子。

  “哎呀！我可算碰见个熟人了！”

  王振山一把抓住李怀邦的车把，语气急切：

  “你看见宝珍了吗？”

  “我这些天都在山上守着，昨天刚回来，习惯性的上宝珍这边绕绕，可两天了，都没见她回来过。”

  “你知道她去哪了不？”

  他看着王振山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语气平静:

  “老王，她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迎着王振山疑惑又急切的目光， 补充道，声音沉了几分:

  "以后，你别再来找她了。”

  说完，他不再看王振山瞬间僵住的脸色，脚下一蹬，自行车重新驶入夜色中。

  王振山愣在原地，看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 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只是用力踹了一脚路边的积雪。

  李怀邦家。

  林宝珍趁着李怀邦离开的这点功夫，赶紧从炕上爬了起来。

  心还在砰砰直跳，脸上也烧得厉害。

  她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用暖壶里剩下的热水兑了凉水，飞快地擦洗了一下身子。

  擦干后，她从自己带来的雪花膏盒子里，挖了一小坨，簿薄地涂在耳后和脖颈上。

  又翻出自己最好看的那套内衣换上，这才走到屋里那面小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潮红，眼眸水润，嘴唇还有些微肿，带着一种勾人的媚意。

  林宝珍拿起梳子，浅浅地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将它们理顺，抓得蓬松点，垂在肩头。

  又摸出一块水果糖含在嘴里，等李怀邦回来之后再吐掉。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钻回尚且温热的被窝里。

  拉高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又期待地盯着房门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终于，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落栓的声音。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房门被推开，李怀邦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的脸颊和耳朵被风吹得有些发红，呼吸比平时略显急促。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炕上鼓起的那一团上，对上林宝珍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水亮的眼睛。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炕边，伸手从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布袋，把它放在了炕上。

  布袋子落在炕革上，发出轻响，显然是有些重量。

  林宝珍看着那一袋子，脸颊更烫了，小声嘟囔:

  “你....你怎么都拿来了.....”

  李怀邦一边脱掉带着寒气的大衣，挂到墙边的衣架上。

  一边斜睨着她，语气带着点嘲讽:

  “你从哪弄来这么多？”

  他转过身，开始解上衣的扣子，动作利落，又转回身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看来准备的很充分。”

  “怎么，”

  “是打算和林济民用到地老天荒？”

  林宝珍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羞得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没吭声。

  李怀邦也不指望她回答，几下脱掉外衣，露出里面贴身的背心，勾勒出结实精壮的胸膛和臂膀轮廓。

  拉了灯，只留了一个昏黄的台灯。

  他掀开被子一角，带着一身尚未褪尽的凉意，上了炕。

  坚实的躯体靠近，带来的压迫感让林宝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又被他长臂一伸，轻易地捞了回来，圈进怀里。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急促。

  李怀邦的头发也很硬，扎的她肚皮痒痒的。

  ......

  清理收拾完，李怀邦才重新躺下，将已经半梦半醒的林宝珍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温热而柔软，气质慵懒，异常契合地嵌在他怀中。

  李怀邦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怀里女人甜软的小脸。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沙哑:

  “林宝珍。”

  “嗯…”

  他顿了顿，大手轻柔地，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

  “回头，再给我做几个手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