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烧制生石灰，我成80哥了？

  顾昭并不知道县令已经派人去查他的底细了。

  就算知道，他大概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普通锦衣卫谁稀罕呀？

  他顾昭要当就直接当小旗官，从七品，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跟县丞、主簿一个级别。

  县令也才正七品，只比他高半级。

  这含金量，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大明，九品官就能被老百姓尊称一声“老爷”。

  从七品？放在地方上，已经是个人物了。

  更何况锦衣卫地位特殊，见官大一级，就算县令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顾昭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徐青棠安全回到京城，等任命文书下来。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好处？

  他不知道，也不贪心。

  有官当，有田种，有房子住，有媳妇疼，足够了。

  接下来的两天。

  顾昭没出门，就窝在自家院子里捣鼓东西。

  他专门去铁匠铺订做了一个小型的炉子，又去药铺、杂货铺买了些奇奇怪怪的矿石。

  石灰石、黏土、石英砂，甚至还弄了点硫磺和硝石。

  炉子支在院子角落，炭火烧得旺旺的。

  顾昭把石灰石敲碎，一块块扔进炉子里，又用自制的牛皮风箱“呼哧呼哧”地鼓风。

  火苗蹿得老高，烤得他满头大汗。

  魏语儿和朱小茹坐在屋檐下，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好奇地看着。

  “夫君，你到底在做什么呀？”魏语儿忍不住问，“这都折腾两天了，脸上全是灰。”

  顾昭抹了把汗，脸上顿时多了几道黑印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不觉得，咱们村里的砖房太裸露了吗？青砖露在外面，灰扑扑的，一点都不好看。”

  魏语儿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有点，可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

  顾昭放下风箱，走过来坐下，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

  “以前没条件，当然不讲究，可现在咱们有钱了，房子要盖，就得盖得漂漂亮亮的。”

  “我在试着烧石灰，烧好了，磨成粉，加上黏土、麻刀，就能做成腻子粉。”

  “到时候往墙上一刮，刷白了，屋子里亮堂堂的，多好！”

  魏语儿听得云里雾里：“石灰？腻子粉？”

  “就是一种白灰。”顾昭简单解释，“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现在还在实验阶段，快了，马上就能成功。”

  魏语儿虽然不懂，但她信顾昭。

  夫君说能成，那就一定能成。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夫君，咱们那三块田里的稻子和麦子都熟了，该收了。”

  顾昭一拍脑袋：“对哦！差点忘了！”

  他算了算日子，确实到秋收的时候了。

  这可是他收回田产后的第一次收割。

  相当于第一次处女，意义重大！

  “你们俩可不能下田。”

  顾昭对魏语儿和朱小茹说。

  “割稻子割麦子都是粗活，万一割到手怎么办？咱们给点钱，请人帮着割。”

  “我这几天忙着烧石灰，走不开，语儿，这事交给你，你去县城雇几个人，工钱给足点。”

  “你就负责在旁边看着，别累着，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女主人，得有点女主人的派头。”

  魏语儿被他说得脸一红，心里却甜滋滋的，点点头：“嗯，我听夫君的。”

  第二天。

  顾昭继续在院子里折腾他的石灰炉。

  烧石灰是个技术活。

  温度不够，石灰石烧不透；温度太高，又容易烧过头。

  顾昭没有温度计，全凭经验和感觉。

  他一遍遍地试，调整炭火的比例，控制鼓风的时间，观察火焰的颜色。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烧出来的要么是半生不熟的石头，要么是烧过了头的废渣。

  院子里堆了一小堆失败的产物，顾昭脸上、身上全是灰，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但他没放弃。

  第四天下午，当顾昭又一次打开炉门时，眼睛亮了。

  炉子里，是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质地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成了！

  顾昭小心翼翼地用铁钳夹出一小块，放在地上，浇上一点水。

  “嗤！！”

  白烟腾起，热气扑面。

  那块灰白色的粉末迅速膨胀、发热，最后变成了一滩细腻的白色糊状物。

  熟石灰！

  “哈哈哈！”

  顾昭叉着腰，仰天大笑。

  “老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帅，这么完美的男人？”

  “羡慕死了！哦吼吼吼吼！！”

  顾昭正得意着，院门“砰”一声被推开了。

  魏语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顾昭还没意识到问题，兴奋地拉着她。

  “语儿！快看！我成功了！这就是石灰，等会儿咱们……”

  “夫君！”魏语儿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出…出大事了！”

  顾昭一愣：“出什么大事了？慢慢说。”

  魏语儿喘了几口气，才断断续续道。

  “有人……有人在县城骂你，骂了三天了！骂得很难听，说你欠钱不给，是个无赖！”

  顾昭懵了。

  啥玩意儿？

  骂他？还骂了三天？

  而且他什么时候欠钱了？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怎么回事？谁骂我？欠什么钱？”顾昭连珠炮似地问道。

  魏语儿这才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她前两天雇了人去割庄稼，工钱当天就结清了。

  可今天她去县城买东西，听见有人在街上大骂顾昭欠钱不还。

  她一打听，才知道骂人的是之前雇的短工之一，叫王二狗。

  这人逢人就说，顾昭家少给了他80。

  “我绝对没算错！”魏语儿急得眼圈都红了，“一共雇了八个人，每人一天100文，我当场就数清楚给的，怎么可能会少？”

  顾昭听完，气笑了。

  八十两？

  什么时候帮人收庄稼这么暴利了？

  八十两白银，真能说得出口呀！

  看见顾昭似乎误会了，魏语儿连忙解释道。

  “不是80两，80没有两。”

  顾昭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80没有两，那就是文？80文？”

  魏语儿肯定地点点头。

  顾昭：“………”

  完了！

  我成80哥了！！

  就为了八十文钱，骂了他三天？

  他顾昭现在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为了八十文钱赖账吧？

  这他娘的不是侮辱人吗？

  “不行，为了我的声誉，我要亲自调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