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章 用处

  跟着亚雌七拐八绕的转了一大圈，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区域找到了属于亚雌幼崽的活动区。

  虽然比较偏僻，但看起来还不错，设施齐全，小孩的精神面貌也比较不错，不过这边年龄划分的没有很细致，但多数都是年纪稍大一些的亚雌在带着年幼的小亚雌在生活，这边似乎没有什么工作者。

  “椰子姐姐，椰子姐姐来啦。”

  “椰子姐姐。”

  几个年纪小的亚雌在看到可可奈特的时候就都跑了过来，围着可可奈特展示自己最近的成绩。

  “椰子姐姐，上次的题我全部会做了，我现在已经能拿满分了哦。”

  “嗯，我们飞飞是最棒的小宝，”可可奈特对于小孩子的耐心是真的很充足，会蹲下身回应着每一个小亚雌，考好了就夸奖，做错事了就教育。

  每一个小亚雌似乎都很喜欢她。

  牧闲青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学着可可奈特的样子蹲下来，但小亚雌们似乎很怕生，都躲着他不敢凑近。

  “好了，现在椰子姐姐要去工作了，下班的时候再来看你们哦。”可可奈特说完就站起来带着牧闲青往外走。

  察觉到可可奈特不想让他与亚雌过多的接触，牧闲青也不是非要去跟人家小亚雌玩，也就跟着可可奈特往外走。

  雨下的大了一些，牧闲青从包里翻了翻，找出雨伞打开，撑着伞跟在可可奈特的身后，他总觉得有些奇怪，亚雌生活的地方不像是雌虫有那样的大场地，可以是因为亚雌的数量少， 不像雄虫那样环境好，可能是因为雄虫的价值高，但为什么连工作的亚雌也没有几个呢？

  这里明显也有很多小孩需要照顾啊，刚刚看到的都是大一些的孩子在照顾小一点的。

  “好了，现在已经全部参观完了。”可可奈特似乎从刚刚去过亚雌生活区开始情绪就有点不对，“还有想去的地方吗？没有的话就叫我哥来接你吧。”

  “我有个问题，”牧闲青还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亚雌会不受重视？”

  这事在牧闲青看来真的很奇怪，亚雌的数量比雄虫还要多，但他学习到的知识里与获取到的信息中，以亚雌为主的真的很少，少到虫族似乎只有两个性别一样。

  这还是蛮奇怪的。

  这话一出，可可奈特有短暂的怔愣，她有些惊讶于牧闲青的敏锐，明明亚雌的生活区除了偏僻一点已经和其他两个性别的生活区差不了多少了，牧闲青却依旧能通过短时间的观察看出问题。

  或许是真的有些累了，或许是这个问题是从一个恒温种嘴里问出来的，又或许是这个雄虫真的不一样愿意给虫巢大笔捐款，也或许是这个雄虫与自己哥哥的瓜葛。

  总之，重重因素叠加之下，可可奈特最后还是轻轻的开口：

  “因为没有用。”

  说完，这个一直站的笔直的亚雌似乎终于有些挺不住了，单薄的脊背似乎有些不堪重负。泄气的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也不管自己那身华丽的裙装会不会被弄脏。

  “雌虫，有着无限的可能，他们离开虫巢之后，可以去到军方，也可以去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最不济也可以去偏远地区从事体力劳动，”可可奈特的声音有些羡慕，牧闲青没有出声，静静的听着这个亚雌的倾诉。

  “雄虫嘛，活的就更好了，雄虫协会的补贴逐年提高，每月的血液份额在逐年递减，现在一只雄虫一生的鲜血量都不一定有一场微创手术流的血多，社会地位，基本权利有雄虫协会去帮忙争取。法律甚至都在抬雄虫的地位。”

  “可是，亚雌呢？”可可奈特的声音中没有太多的悲伤，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冷静的陈述着事实。“亚雌曾经的用处是生育，雄虫太少了，雌虫的生育率太低，种族需要延续啊，所以很多亚雌一生都在不断的怀孕，生产，怀孕，生产。”

  “后来，体外培育技术成熟了，虫巢就出现了，亚雌从那种生活中解脱出来了，”可可奈特的声音中带着很多牧闲青不懂的东西，感叹道：“但那之后，亚雌也就再也没有用了。”

  “为什么？”牧闲青有些不能理解，他的思维存在惯性，依旧不明白在这种基础劳动全被机械代替的世界里，雌虫和亚雌的差距在哪里？为什么雌虫可以做的工作亚雌不可以做?

  “肉体素质的差距能决定这么多吗？亚雌不可从事一些单纯的脑力劳动吗？”

  这句话却让可可奈特直接愣住，她算是发现了，牧闲青的常识真的很欠缺。

  “可以，但是她们需要时间和资源去成长，雌虫完成中级教育的时间平均在三年左右，亚雌需要11年，雄虫大约需要14年，性别的差异从来不止在肉体上。”亚雌说到这里的时候，撇开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从产出比来说，资源向雌虫倾斜是最划算的不是嘛？同样的资源供应，雌虫比亚雌的回报要大的多。”

  这次愣住的换成牧闲青了，原来是这样吗？

  “那雄虫呢？雄虫的作用不是更小吗？”牧闲青一问完似乎瞬间反应了过来，雄虫似乎还有信息素。

  “有信息素啊，”亚雌的回答似乎理所应当。“信息素对于虫族来说太重要了。”

  牧闲青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个信息素，他也有，他能从周围的虫族的反应中察觉出来，但他自己感觉不到啊，更别提怎么用了，他到现在也没掌握这项技能。

  他能感觉出来应该是个大招，一个让利伯塔亚也忌惮的大招。

  “为什么会这样？”牧闲青还是忍不问出来，在他看来这个种族处处充斥别扭的矛盾感，不可否认他们的强大，强大到在目探测出的宇宙中没有遇到可以一提的对手。

  但与此同时，每个性别似乎都有致命的缺陷。雌虫离不开信息素，被信息素困得死死的，雄虫的体质是致命的，可能随便吃点什么东西就死了。那亚雌呢？亚雌的缺陷是什么？

  “进化的方向不同吧。”可可奈特似乎还挺看得开的，“亚雌虽然没有什么用，但也只是目前来说的。”

  “亚雌不像雄虫那样，信息素越高体质越特殊，也不像雌虫那样会被信息素完全控制，信息素对于亚雌的影响很小。”

  “亚雌虽然没有值得一提的突出点，但也没有明显的短板，”可可奈特似乎已经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了，“造物主给予虫族三种新别一定是有她的用意的，亚雌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新的作用而已。”

  “我要做的，就是帮助他们解决物质上的困境，我是皇室成员，也是这一代唯一的加文亚雌。我找不到路，也要帮其他的亚雌努力一把。最起码给她们提供一个学习的机会，时间久又怎样，回报低又怎样，将来总有亚雌会找到路的。”

  在提到自己的种族谱系时，这个小亚雌是骄傲的，也会自发的认为这是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

  她骄傲于自己的出身，也不吝惜用这个身份去谋取更多的资源，因为她有想要做的事情，她有自己明确的目标，也一直在为着那目标所努力。

  牧闲青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以貌取人了，这个看上去像个漂亮小花瓶的亚雌，其实真的很厉害。

  他又想到了利伯塔亚，他们家是不是都这样啊，似乎根本不认识迷茫这两个字一样。

  有目标，有方向，有动力，有冲劲。这样生活才会有盼头。

  他现在真的很佩服这一类性格的虫族。

  似乎是被可可奈特的情绪感染了，也或许是真的对于后面那些小亚雌有些不忍，总之，牧闲青一时冲动，直接把剩下的星币全部转给了可可奈特。

  这钱来的容易，花的却很有意义。

  可以为小亚雌们提供一些足够生活的资源，说不定将来真的就有一个小亚雌找到路了呢？

  “去吧，哥支持你。”

  一句话，把可可奈特直接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可可奈特拽着牧闲青的袖子，大方的许下空头支票。“等将来，亚雌也有个保护组织了，我让你当二把手。”

  “免了，免了。”牧闲青谦虚的表示他不在意这些虚名，小装了一把。

  财产捐献完毕，重新回归赤贫的牧闲青此时的感觉好极了。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说的就是他现在这种情况。乐呵呵的跟着可可奈特继续走，然后就被直接送到了门口。

  嗯？

  “我今天不是义工吗？不用工作吗？”牧闲青还以为多少会干点呢？这是纯让他来参观吗？

  “额...”实在是不知道能给对方安排点什么活，而且刚刚还收到了一大笔钱的可可奈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

  “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虫巢找点活干呢？”她是真的有些不理解，她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来干活还要倒贴钱的，还贴了好几次。

  她真的越来越搞不懂她哥到底在想什么了。

  “不然呢？我总要找点事干吧，我和你哥都结婚了，总要赚钱养他吧。”牧闲青的胡扯随口就来，“所以，我想要找份工作，我本来想来虫巢看看，但这边似乎没有雄虫啊。”

  几句话，听得可可奈特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要先吐槽哪个点。

  然后牧闲青就看见亚雌突然站定，对着他鞠了一躬。

  “......”

  “干嘛？”

  牧闲青有些懵。

  “为之前自己的以貌取雄虫道歉。”可可奈特实诚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这个想法真的有点超出可可奈特的认知了，他觉得他哥那种雌虫，实在是不像是需要雄虫养的，她都不能想象她哥从雄虫手里接过钱的样子，他哥，他哥最近是要破产了吗？

  “没事，没事。”牧闲青大方的表示自己其实不在意，并坚持问：“虫巢有比较适合我的岗位吗？”

  “额......”可可奈特觉得有些想法还是要尊重的，于是询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有育幼资格证吗？”

  看着对面雄虫迷茫的眼神就知道没有，可可奈特想了想刚刚收到的星币，不死心的再问：“幼崽心理咨询许可证书也可以。”

  “那......，高等教育结业证有吗？”

  目前还在学习中等教育的牧闲青沉默了，原来照顾小孩门槛也这么高吗？

  “其实，你要是真没事干的话，还是先去上学比较重要，”可可奈特的眼神都变了，又是一个可怜的失学儿童吗？

  “就目前来看，我哥的财政状况还是挺稳定的，你又不用担心生活来源，也不用担心将来就业，甚至你连在校成绩怎么样估计都不会有谁去管你，”可可奈特这次是真的职业病犯了，她真的看不得这些不学无术的文盲。

  “就你现在，完全可以去找一个学校，去按自己的想法学点自己想学的，学成什么样算什么样，不想上了就换个专业，学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不好吗？”

  是啊。

  他现在比起找个工作，其实更应该去上学。

  牧闲青觉得自己之前就是钻牛角尖了，其实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是很深，那么最好的了解方式其实就是去上学。

  他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不是嘛？

  就像可可奈特说的那样，他现在不用考虑太多，先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嗯，明白了，”想通之后，牧闲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通透了，扣在自己身上的玻璃罩似乎被打碎了。

  他现在就想回去，回去找利伯塔亚，他想见到利伯塔亚。

  -

  来接他的，依旧是送他来的管家，不过接他的时候，给他带了一个战术服的胶囊。

  “嗯？”

  “殿下让交给您的，殿下说您会使用。”

  与此同时，终端也收到了利伯塔亚发来的消息，让他把战术服的温度调高一点。

  意识到了什么，牧闲青催促管家赶紧回去。

  远远的从车窗中看到维兰外围的时候，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了。

  下面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完全被盖在了一片雪白之下。

  维兰，

  下雪了。

  悬浮车一路向前，穿梭在维兰的大雪中，接近主建筑群的时候，牧闲青就忍不住从窗户中往外看，不知道在找什么。

  利伯塔亚白衣银发站在漫天大雪中，牧闲青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悬浮车缓慢落地，还不等停稳，牧闲青就已经跳了下去，冲着利伯塔亚扑了过去。

  “利伯塔亚！”

  风雪从身边略过，牧闲青此时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场来之不易，只为他一个人下的雪。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横冲直撞的扑进利伯塔亚张开的怀抱里，环着对方的腰，抱起来转了两圈。

  “我想到要做什么了。”

  利伯塔亚任由牧闲青兴奋的情绪将自己淹没，在寒冷的漫天大雪中，去感受那份炽热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