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神鸦

  吕安依旧盘桓在这座繁华的镇子，利用灾兆能力，寻找着那些头顶黑气萦绕、厄运临头的“有缘人”。

  灾兆虽然不如诅咒获取的灾厄值多，但是却可以同时间多次使用。

  因为不会造成死亡，也减少了被斩妖人盯上了的可能。

  这几日，吕安“帮助”了一个即将被掉落瓦片砸中的小贩，一个会在渡船时失足落水的货郎，一个家中即将失火却浑然不觉的老妇……

  每一次成功的预警和规避，都有一缕精纯的灾厄能量汇入他体内，虽然单次不多，但积少成多，灾厄值也在稳步增长。

  然而，吕安未曾料到，他这出于测试能力和收集灾厄值的“无心之举”，竟在镇民的口耳相传中，逐渐演变成了一个引人瞩目的传说。

  “听说了吗？镇子里来了一只神鸦！”

  “神鸦？乌鸦还有神的？”

  “千真万确！东街的王麻子，前天差点被山里溜出来的老虎伤了，就是得了神鸦预警，捡回一条命！”

  “还有西市卖菜的张婆，神鸦提醒她家里灶台有问题，她回去一看，果然柴火堆都快烧着了！要不是发现得早，房子都没了！”

  “我也听说了！那神鸦通体乌黑，就眼睛是红的，灵性得很！它会用各种法子提醒你，让你看到未来的灾祸！”

  “这是福鸦啊！是来保佑我们镇子的！”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都在兴奋地谈论着这只突然出现的“福鸦”。

  一些曾被“帮助”过的人更是言之凿凿，添油加醋，将吕安描述得神乎其神。

  甚至有人开始在家中供奉起乌鸦的画像，祈求“福鸦”保佑家宅平安。

  一处高高的钟楼檐角，吕安收敛气息，静静地听着下方传来的议论声，暗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福鸦？保佑？”他内心暗自摇头。

  自己分明是秉承灾厄而生的灾鸦，以死亡、恐惧和负面能量为食，如今却阴差阳错地被当成了带来福运的祥瑞。

  这身份的颠倒，着实讽刺。

  不过，他倒也从中悟出了一些道理。力量本身并无绝对的善恶之分，关键在于运用之道。

  灾厄之力，既可带来毁灭，亦能用于预警，化险为夷。

  正如这【灾兆】能力，既能窥见死亡，也能指引生机。

  而要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选择走什么路，也是吕安自己选择的。

  就在“福鸦”传说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有外地人慕名而来，希望能得到神鸦点化之时，镇中一家名为“悦来”的酒馆内，一个坐在角落、身着不起眼黑色劲装、头戴斗笠的客人，正默默地饮着酒，将周围食客关于“神鸦”的议论尽数听在耳中。

  起初，他并未在意，只当是乡野愚民的以讹传讹。

  直到一个嗓门洪亮的汉子，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对同桌友人说道：

  “嘿！你们说的都不算啥！我昨天才叫运气！就在镇北那条巷子口，我正愁今天没开张，你猜怎么着？一只黑乌鸦，对，就是他们说的那种红眼睛的，它居然从屋檐上丢下来一枚铜钱，正好掉我脚边！”

  同桌友人发出惊叹，催促他快讲。

  那汉子更加得意，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周围几桌都能隐约听到：“我捡起那铜钱，怪事就来了！眼前一花，就跟做梦似的，就看到今天早上我过路口的时候，被一辆疯跑的马车给撞飞了！血糊拉碴的，吓死个人！”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今天早上出门，特意磨蹭了一会儿，走到那个路口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真有一辆马车，就跟我在‘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嗖地一下从我面前冲了过去！我的娘诶！要不是神鸦提醒，我这条小命今天就交代了！”

  汉子说得唾沫横飞，心有余悸又充满感激。

  这番详细的描述，终于引起了那黑衣客人的注意。

  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斗笠下的眉头蹙起。

  若只是模糊的传闻，尚可归为巧合或臆想。

  但如此具体的过程，乌鸦、铜钱、精准的灾祸预兆、成功规避……

  这绝非寻常禽兽所能为！更符合某些精通幻术或预知类妖术的妖物特征！

  黑衣客人放下酒杯，站起身，径直朝着那还在滔滔不绝的汉子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引起了酒馆内不少人的注意。只见他来到那汉子桌前，不等对方反应，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按在了汉子的额头上！

  “喂！你干什么？！”汉子吓了一跳，勃然大怒，就要挣扎。

  但黑衣客人的手如同铁箍，纹丝不动。他指尖隐隐有微光流转，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他松开手，斗笠下的脸色变得凝重。

  “你…你干什么？！找茬是不是？！”汉子又惊又怒，拍案而起，他同桌的友人也纷纷站起，怒目而视。

  酒馆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黑衣客人面对众人的怒视，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物，亮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黝黑无光，入手沉重。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笔锋凌厉、杀气腾腾的“斩”字，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和一个小小的“铜”字标识！

  “斩妖司！”

  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原本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令牌上，充满了敬畏、恐惧和一丝好奇。

  斩妖司的名头，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如同皇权天威，神秘而不可侵犯。

  那汉子和他同伴的气焰瞬间熄灭，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黑衣斩妖人收回令牌，目光扫过酒馆内惊疑不定的众人，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尔等口中所谓‘神鸦’，乃是一只妖孽！”

  他指向那惊魂未定的汉子：“你额间残留一丝微弱妖力，你所见所谓‘预兆’，不过是那妖物施展的惑心妖法！其目的为何，尚不可知，但绝非善意！”

  “你放屁！”可是被吕安救了的这人却根本不信这些：“你说那是妖孽，我就认为是祥瑞，要不是他，今天我还能在这里坐着喝酒？”

  “听不听由你！”黑衣人目光冰冷，随后摊开了手来：“你说的那枚铜钱给我，斩妖司奉命斩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