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鸟抓蛇咬

  他气急败坏地呼喝着下人，很快，一个机灵的小厮和一位年纪稍长的仆妇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看到老爷脸上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三道爪痕，都吓得面无人色。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打水！拿金疮药和干净布来！”老头忍着剧痛，厉声喝道。

  仆人们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忙碌起来。

  清水端来，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那刺骨的疼痛让老头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当金疮药粉撒在伤口上时，更是疼得他浑身一哆嗦，对那只诡异乌鸦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是这处别院的管家。

  看到老头脸上的伤，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收敛起来，躬身问道：“老爷，您受伤了，需要早日返回吗？”

  “先不回去了！”老头没好气地打断他，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抽气，“等！等那个王魁的消息！冯厚不死，我心难安！”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若是那王魁失手，或者拿了钱不办事，我们还得另想办法。”

  小胡子管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老爷，要不让小的去试试？”

  “你去？”老头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你也老了，还当自己年轻人？你去送死吗？”

  “况且万一失手，打草惊蛇，甚至暴露了我们，那麻烦就大了！”

  小胡子管家被噎了一下，讪讪地低下头：“是，老爷思虑周全，是小的冒失了。”

  窗户外，紧贴着墙壁阴影的吕安，将这番对话清晰地听在耳中。

  吕安心中暗道：“但这老头为何非要置冯厚于死地？冯厚的记忆碎片里，似乎并没有与这老头相关的清晰信息……”

  他振动翅膀，悄无声息地飞上屋顶，找了一处隐蔽的瓦楞趴下，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再次沉入意识深处，试图从吞噬冯厚眼球获得的那些庞杂记忆碎片中，搜寻与这老头相关的线索。

  可是搜寻了半天，因为大量的记忆已经消散，根本搜寻不到可用的信息。

  “看来，想知道具体缘由，恐怕只有等这老头死后，吞了他的眼球才能知晓了。”吕安放弃了徒劳的搜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下方的院落。

  屋内，老头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好，虽然依旧疼痛，但血总算止住了。

  他挥退了仆役，只留下小胡子管家在旁伺候。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以及刚才那被乌鸦袭击的诡异经历，让他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烦躁地在屋内踱步，只觉得胸闷气短。

  “我出去透透气。”老头对管家说了一句，便推开后门，走到了院子里。

  此时已是下午，午后的阳光还算温暖。

  老头想借着院中的清静平复一下心绪，但那股莫名的焦躁却挥之不去。

  他深吸几口气，扎下了抹布，打起了一套可以强身健体的养生拳法，活动一下筋骨，或许能驱散些晦气。

  他摆开架势，在院角的草地上缓缓演练起来。

  动作舒缓，意在导引气息。

  然而，他心神不宁，动作便也失了章法，脚下更是虚浮。

  就在他打得认真之际，脚步向右侧草地踏落实，突然感觉脚下踩中了一个冰凉，滑腻，还在扭动的东西！

  “嗯？”老头下意识低头。

  只见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约莫手臂粗细色彩斑斓的毒蛇，被他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踩中了身体！

  那蛇吃痛，猛地回过头，蛇头快如闪电，毒牙森然，一口就咬在了老头的小腿肚子上！

  “啊！蛇！”

  老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缩回脚，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毒蛇一击得手，迅速游动着钻入更深处的草丛，消失不见。

  老头只觉得小腿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便是麻痹感迅速蔓延开来！被咬的地方迅速肿胀发黑，两个细小的牙痕清晰可见。

  “来人！快来人啊！我被蛇咬了！是毒蛇！！”

  老头吓得魂飞魄散，捂着迅速失去知觉的小腿，惊恐万状。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是被鸟抓就是被蛇咬！

  屋内的管家和仆役听到惨叫，慌忙冲了出来，看到老爷瘫坐在地，小腿肿胀乌黑，都是大惊失色。

  “快！快抬老爷进屋！去请郎中！要快！！”小胡子管家还算镇定，立刻指挥起来。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老头被抬回屋内躺在床上，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呼吸急促。镇上的郎中被火急火燎地请了过来。

  那老郎中一看伤口和症状，脸色就凝重起来：“这是花斑风的蛇毒，毒性猛烈！幸好发现得还算及时！”

  他不敢怠慢，先用布条紧紧扎住老头小腿的上端，延缓毒血上行。然后取出一柄锋利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对着肿胀发黑的伤口划了下去！

  “呃啊！”老头疼得浑身抽搐，几乎晕厥过去。

  黑色的毒血顺着伤口流出，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郎中用力挤压着伤口周围，直到流出的血液渐渐转为红色，这才松了口气。

  他又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草药，捣烂后敷在伤口上，用干净布条包扎好。

  接着，他又开了一剂内服的解毒汤药，让仆役立刻去煎。

  一番折腾下来，老头的命总算被暂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人也虚弱不堪，脸色苍白如纸。

  郎中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守在一旁的管家嘱咐道：“老先生中的蛇毒甚烈，虽然及时处理，但余毒未清，伤了元气。接下来七日，务必卧床静养，千万不可下地走动，情绪也不可有大的波动，需按时服药，我再开几副调理的方子。若能安然度过这七日，便无大碍了。”

  管家连连称是，恭敬地送走了郎中，并奉上了丰厚的诊金。

  屋内，老头虚弱地躺在床上，腿上传来阵阵抽痛，提醒着他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险。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难平。

  他不禁又想起了早上在清风子摊前算卦的情形，想起了那道“命犯小耗”、“恐生祸端”的断语，以及那张花了一百两银子求来的“百解消灾符”。

  “难道……那道士，并非完全是江湖骗子？他真有点本事？”

  老头心中第一次对那个被他视为骗子的道士产生了疑虑和一丝莫名的信服。

  毕竟，这接连发生的乌鸦袭脸、毒蛇咬伤，不正应了“祸端”之说吗？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到了那张被他丢弃又捡回，但是因为沾了泥尘，似乎没有了效果的平安符，使得他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