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亡命徒

  但似乎这是最直接，最不容易被意外干扰的方式。

  最开始对清风子施加诅咒，就是用的这个办法。

  就在他权衡利弊，准备冒险一搏之时，下方街道上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娘的！这是什么鬼东西？！老子的粥里怎么有鸡毛？”

  吕安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粥铺摊位前，一个食客猛地站了起来，气得他一把将粥碗重重顿在桌上，汤汁四溅。

  那人是个光头，脑袋锃亮，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有一道狰狞的蜈蚣状刀疤，随着他愤怒的表情而扭曲，显得分外凶恶。

  他粗壮的手指正从粥碗里捏出一根乌青色的羽毛，正是吕安之前控制野狗时掉落，没想到被风刮走后，居然落在了这汉子碗里。

  粥铺老板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见状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赔罪：“对不住！对不住！客官息怒！小的这就给您换一碗，给您免单！您消消气！”

  光头刀疤脸怒气未消，骂骂咧咧地用力将那根羽毛摔在地上，还不解气地踩了一脚。“真他娘晦气！一大早碰上这破事！”

  老板连连作揖，赶紧重新盛了一碗热粥端上来，这才让光头大汉的火气稍微平息了一些，悻悻地重新坐下。

  而此刻，吕安那双能窥见灾厄的鸦眼，却清晰地看到，那根被光头捏过，踩过的羽毛上，原本蕴含的微弱诅咒之力，如同找到了新的目标，化作一缕极其淡薄的黑色雾气，缠绕在光头那只接触过羽毛的手掌周围，盘旋不定，似乎是在等待着一个指令。

  吕安心中一动。

  “既然被这家伙撞上了，就算他倒霉。”

  吕安冷漠地想道，每次拔毛都还挺疼，可不能浪费了。

  看这光头凶神恶煞的模样，绝非善类，拿他来当做目标，也不算是乱杀无辜。

  心念一动，吕安通过意识向那缕盘旋的黑气发出了明确的指令，施加诅咒！

  仿佛得到了许可，那缕淡薄的黑气立刻如同活物般，顺着光头的手臂迅速蔓延而上，无声无息地钻入他的衣领，最终，在他的头顶上方寸许之处，凝聚成一丝若有若无，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黑色厄运标记。

  诅咒，施加成功！

  就在黑气盘踞顶门的瞬间，那正埋头喝粥的光头大汉，突然没来由地感到头顶一阵轻微的刺痒，他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感觉突然有点痒，但却也没有当做一回事。

  吕安看到诅咒成功种下，暂时将清风子的事情放在一边。

  他对这个新猎物产生了一丝兴趣。

  如此凶悍之徒，其死亡能提供多少灾厄值？

  并且同时，吕安似乎想到了什么，感觉这光头有些眼熟。

  他振动翅膀，飞到了镇子入口处的告示牌附近。

  目光在那些张贴着官府文书、悬赏令的木板上一一扫过。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张贴在角落，非常不显眼，并且已经泛黄破损，显然有些年头的通缉令上。

  那通缉令上的画像，虽然笔法粗糙，但特征鲜明！

  一个锃亮的光头，脸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

  画像旁边写着光头王魁，绰号刀疤。

  罪名是杀人越货，悬赏金额为八十两白银。

  “果然是个亡命徒！”吕安心中了然。

  既然羽毛被他遇到了，这也是一种天意。

  就在这时，那光头王魁已经吃完了粥，拿起靠在桌边的一柄用布包裹着、但依稀能看出是刀形状的兵器，起身离开了粥铺。

  吕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王魁似乎对镇子很熟悉，他没有在热闹的主街停留，而是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最后，他在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木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王魁侧身闪了进去。

  小院里，一个穿着绸衫，商人模样的干瘦老头正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煮着茶。

  看到王魁进来，他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压低声音问道：“事情……办妥了？”

  王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脸上的刀疤随之扭动，更显狰狞。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盒子，打开盖子，递到老头面前。

  吕安目力极佳，清晰地看到，那木盒里铺着石灰，上面赫然放着一个血淋淋的人鼻子！那鼻子的侧面，还有一颗显眼的黑痣！

  “你要杀的人，已经上路了。这是凭证。”王魁的声音沙哑难听，“该付尾款了吧？”

  那老头看到鼻子，尤其是那颗黑痣，非但没有害怕，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快意和释然。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从袖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石桌上。

  “好！不愧是职业杀手，效率果然够快！老夫没看错人！”老头赞了一句，将钱袋推了过去。

  王魁拿起钱袋，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听着里面银钱碰撞的悦耳声音，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走了！”王魁说着就要离开。

  “慢！”老头突然喊住了王魁，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我这里还有一桩别的买卖，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哦？”王魁挑了挑眉，浑不在意地说道：“这天下，还没有我王魁不敢接的活！只要钱到位，皇帝老儿的胡子我都敢去薅几根！”

  老头嘿嘿一笑，透着一股阴险：“帮我杀一个人……斩妖司，铁牌斩妖人，冯厚。”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魁的反应：“听说他最近又回到这一带了，只要你能做掉他，一百两银子，如何？”

  “冯厚？”王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咂了咂嘴，“啧啧啧！斩妖人，炼气师……而且，不瞒你说，我跟这冯厚，以前还打过几次交道，算是有点交情。”

  老头脸色微变：“怎么？不接？”

  “先生误会了！”王魁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