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学得倒是挺快！

  得益于李半仙那枚平安符的庇护，以及自身那点莫名其妙的狗屎运，清风子脸上的烫伤和脚踝的扭伤总算好了个七七八八。

  那几日缠身的霉运似乎也随着符箓的效力以及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散。

  他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青色道袍，虽然料子普通，但浆洗得笔挺，将他那故作仙风道骨的气质衬托出了几分。

  他又买了一头看起来比之前那头更精神些的小毛驴，骑在上面，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镇子，准备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道路平坦。

  清风子志得意满地哼着小调，只觉得天高地阔，前途又是重新的一片光明。

  那几日不堪回首的遭遇，仿佛已经彻底离他远去。

  他甚至觉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自己经此一劫，说不定道行还能更上一层楼。

  然而，他并不知道，从他离开镇子的那一刻起，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便已再次锁定了他。

  吕安如同一个极有耐心的猎手，远远地缀在后方。

  李半仙那边，自从借鹰之法失败后，便似乎偃旗息鼓，不再插手此事，每日只是照常摆摊算命，仿佛周老大的横死与他毫无干系。

  吕安乐得清静，既然对方不准备插手自己的事情，自然不想去主动招惹这个深浅难测的老道。

  于是，刚刚摆脱霉运，自以为重获新生的清风子，便再次成为了他眼中合适的目标。

  “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吕安冷漠地注视着前方那个骑着毛驴，悠然自得的背影。

  不过吕安没有着急立刻动手，因为此时还能清晰地看到，李半仙给予的那枚平安符，其残留的庇护效果却并未完全消失，如同一层极其淡薄，却依旧存在的微光，隐隐笼罩着清风子。

  吕安仔细感知着那层庇护的强度，最多不会超过三日，便可以再度对其施展诅咒。

  两日后，清风子来到了一个名为小丰镇的地方。

  此镇规模不大，但是却仍然显得较为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颇有些烟火气。

  清风子牵着毛驴在镇上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最后在一条还算热闹的街市角落，找了个空位停下。

  他熟练地从行李中取出一面早已准备好的布幡，用竹竿支棱起来。

  布幡有些旧，但上面却写着神算半仙四个大字，正是他最近几日专门绘制，显得格外醒目。

  摊位刚支起来没多久，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憔悴，眼神惶惑的男子便急匆匆地凑了过来。

  “道...道长！您可是会算命的高人？”

  那男子声音带着急切，眼神在李半仙的布幡和道袍上来回扫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清风子心中暗喜，没想到生意上门如此之快。

  他立刻端足了架子，拂尘一摆，微微颔首，用刻意模仿李半仙那平和而神秘的语调说道：“福生无量！贫道云游四方，略通相面卜算之术。施主面带晦涩，印堂隐有郁结之气，可是近来运道不佳？”

  那男子一听，如同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语气激动：“是啊道长！您说得太准了！小人姓赵，家里是做点小本买卖的。可最近不知怎么了，真是倒霉透顶！出门踩狗屎，喝水塞牙缝，收账遇到赖皮的，连家里养的看门狗都莫名其妙病死了！真是邪了门了！”

  “道长，您可得帮我看看，我这是怎么了？”

  清风子听着，心中更是大定。

  他捋了捋山羊胡，做出一副沉吟思索状，随即脸色一凝，压低声音道：“赵施主，依贫道看来，你这并非寻常时运不济，恐怕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盯上了！”

  “不干净的东西？”赵姓男子吓得脸色一白，忙问：”是什么？”

  “这个嘛...”清风子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男子还算不错的穿着，继续道，“需得仔细推算一番方能知晓。只是这开坛推算，耗费心神法力，需香火供奉祖师...”

  “我懂！我懂！”赵姓男子不等他说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钱袋，看也不看，直接将里面所有的铜钱都倒了出来，哗啦啦地放在清风子面前的卦桌上，大约有三十多文的样子。“道长，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您一定要帮帮我！”

  清风子看着那堆铜钱，虽然不多，但胜在干脆，也当是开张了。

  他拂尘一扫，将铜钱尽数纳入袖中，动作流畅自然。

  “也罢，看你心诚，贫道便破例为你卜算一次。”

  他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片刻，然后取出朱砂，黄纸和毛笔，回忆着李半仙画符时的姿态，屏息凝神，手持毛笔，蘸饱了朱砂，在黄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和李半仙当时绘制的平安符有些类似的图案出来，只不过却少了些韵味在其中。

  画完之后，他学着李半仙的样子，将符纸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

  可惜手法生疏，叠出来的三角形歪歪斜斜，略显粗糙。

  他将这平安符递给赵姓男子，神色郑重地嘱咐道：“此乃贫道为你绘制的平安符，你需贴身佩戴，置于胸口，七日之内不可取下，不可沾水。或可保你暂时无虞，驱散晦气。”

  赵姓男子如获至宝，双手颤抖着接过那粗糙的三角符箓，紧紧攥在手心，对着清风子千恩万谢，这才惴惴不安地离去。

  远处，一座茶楼的屋顶上，吕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鸦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讥诮。

  “学得倒是挺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清风子画的那张符箓，徒具其形，毫无灵韵，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辟邪效果，纯粹是心理安慰罢了。

  此时，清风子周身那层来自李半仙平安符的残余庇护微光，经过这两日的消耗，已经变得极其淡薄，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吕安眼中寒光一闪，时机差不多了。

  他振动翅膀，调整了一下位置，准备趁着清风子心神松懈之际，重新种下诅咒。

  然而，就在吕安准备动手的时候。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吕安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背窜上头顶。

  他猛地转头，循着那丝危险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相邻的另一条街道上，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朝着清风子摆摊的这条街走来。

  此人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但周身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与周围凡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吕安瞳孔微缩，竟然与那李半仙有几分相似！

  “又一个修行者？”吕安心头一沉。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将身体紧紧贴在屋瓦的阴影里，如同化作了建筑的一部分，在暗处悄悄观察，暂时放弃了动手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