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的猎物
作者:七月上火
洗澡,更衣,用掉了几大桶热水和无数香薰,才勉强压住身上的臭味。
换上一身干净绸衫后,他余怒未消地来到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吩咐丫鬟端上热茶和精致的点心,试图用享受来驱散今天的晦气。
夕阳的余晖给庭院镀上一层金色,张员外品尝着热茶,吃着点心,肥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惯有的得意和满足。
这时,管家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躬身禀报道:“老爷,镇守大人派人来问话,说官府赈济流民的存粮已经用光了,希望我们能低价售卖一些粮食给官府,以解燃眉之急。”
张员外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嗤笑道:“没有!告诉他,我们自家粮食都不够吃,哪有余粮去接济那些贱民?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管家似乎早有预料,继续低声道:“老爷,镇守大人说了,若是我们此次能慷慨捐助,明年官府的赋税,可以给我们减免两成!”
“减免两成?”
张员外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自家生意可做得不小,一年的赋税同样不是小数目,减免两成,可以省下不少银子。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压低声音对管家吩咐道:“既然镇守大人这么有诚意...”
“那这样,你去仓库里,把那些存放了三四年的陈年老米,还有那些快要发霉,生了虫子的,挑拣一下,凑个几百石,给官府送过去。记住,面上铺一层好的!”
管家心领神会,连忙点头:“是,老爷,小的明白,这就去办。”
说完,便躬身退下了。
张员外得意地靠回椅背,觉得自己这桩买卖做得极其划算。
用些猪狗都不吃的垃圾,换明年两成的赋税减免,简直是天降横财!
他心情愈发舒畅,顺手从桌上的点心盘里,拈起一颗自己最爱吃的,硕大饱满的蜜渍红枣,得意地扔进嘴里,细细咀嚼着那甜腻的滋味。
然而,乐极生悲。
或许是太过得意,或许是那红枣本身过于粘稠,又或许是冥冥中那股无形的厄运力量在作祟。
那颗红枣在吞咽时,竟猛地卡在了他的喉咙深处!
“呃...咯...”
张员外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痛苦。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溜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变紫。
他想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此时已经无法呼吸。
旁边的丫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待到发现老爷情况不对,吓得尖叫起来:“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快!快来人啊!老爷噎住了!”
庭院顿时乱作一团。
有丫鬟慌忙去拍打张员外的后背,有家丁试图用手指去抠,还有人惊慌失措地跑去叫郎中。
但一切都太晚了。
张员外肥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挠,瞳孔逐渐涣散。
那枚他最喜欢吃的蜜枣,此刻却成了夺命的枷锁。
不过短短几十息的时间,他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最终脑袋一歪,圆瞪的双目失去了所有神采,瘫软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了。
远处,潜伏在张府外一棵大树枝叶间的吕安,清晰地看到了院子内的这一幕。
就在张员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吕安眼中那缕盘踞在张员外头顶的黑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骤然消散。
同时,他意识中的屏幕再次浮现,上面的文字发生了变化。
【灾厄值:650/10000】
直接增加了650点!远比吞食腐肉要高效得多!
吕安心中波澜微起,既有试验成功的确认,也有对自己的手段有了更多的了解。
只是让吕安意外的是,本以外被诅咒的人会在三天内死亡,却来得这么快。
他看着下方张府瞬间陷入的混乱,心中难得生气了一丝快意。
林小莲这个可怜姑娘的仇,自己算是给她报了,她的眼球可没有白吃。
而吕安的修行之路,也借此迈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
只是想要将新的灾厄值集满,就得物色一下新的猎物才行。
...
几日后。
张员外的死因被定为意外噎食,窒息而亡。
其家眷忙着争夺家产,无人深究。
镇子里似乎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只是流民的数量并未减少,面黄肌瘦的身影依旧在街头巷尾徘徊。
这一日,天气有些闷热。
镇衙后院,身材微胖,穿着便服的徐镇守正摇着一把折扇,眯着眼睛,看着衙役们将一车车粮食运入官仓,脸上很是满意。
“大人,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留着山羊胡的师爷在一旁躬身禀报,脸上却带着几分不解。
“只是...这些粮食,多是陈年旧米,甚至有些已然生虫发霉,品质实在不堪入目。张员外家送来的尤为糟糕,其他几家商户也好不到哪里去。用这些来赈济,怕是有些不妥!”
徐镇守啪地一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手心,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刘师爷啊,你这就有所不知了!”
“我们是以远低于市价的钱粮采买,那些奸商逐利,能给什么好货色?本官难道不知这是糟糠之物?”
他顿了顿,踱步到粮车旁,随手抓起一把明显颜色暗沉,夹杂着谷壳和细小虫尸的米粒,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对于外面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来说,能有一口吃的,能吊住性命,已是天大的恩赐,他们会在乎吃的是新米还是陈米?是精米还是掺了沙石的霉米?不会的!”
师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徐镇守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得意:“关键是,有了这些采买的记录,有了这些粮食入库的凭证,我们向上头申报的赈灾款项,请求拨付的银两,就有了充足的依据。”
“这买粮本官只花了不到二十两银子,但是却能报上去几百两!这一来一回,多出来的银子,岂不是...”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扇子轻轻拍了拍师爷的肩膀。
师爷恍然大悟,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高!大人实在是高!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流民的口粮问题,还充盈了府库,一举两得,实乃妙计!”
但随即,师爷又想到一个问题,皱眉道:“大人,只是...我们答应了那些商户,明年减免他们两成赋税,如此一来,衙门明年的税收恐怕要少一大截,这又应该如何解决?”
“呵呵呵...”徐镇守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重新展开折扇,悠然自得地摇着:“明年?明年本官还在不在这长明镇,都两说呢。”
他看着师爷惊讶的表情,压低声音,透露了一个消息:“朝廷的调令差不多年底就会下来,本官已打点妥当,届时将升任邻县县令。师爷你是我的心腹,自然随我一同赴任。”
“这长明镇的烂摊子,还有那减免赋税的承诺,就留给下一任镇守去头疼吧!”
师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连忙躬身作揖,马屁如同潮水般涌来。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高升在即,实至名归!大人深谋远虑,算无遗策,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能继续追随大人,实乃下官三生有幸!”
徐镇守显然对这个话极为受用,捻着短须,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着县令官服,在更大的衙门里呼风唤雨的扬景。
就在他志得意满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根乌青色的羽毛,从庭院上方的老树枝叶间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
它乘着微风,轨迹难以捉摸,不偏不倚,正好轻飘飘地落在了徐镇守那件质料不错的便服肩膀上。
徐镇守正沉浸在升官发财的美梦中,感觉肩头微痒,下意识地随手一拍,便将那根不起眼的羽毛拂落在地,看也未曾看一眼,便继续与师爷谈笑风生,迈步朝着内堂走去。
就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头顶上方的树梢间,吕安静静地立着。
在他的视野中,一缕黑气已经盘旋在了这位徐镇守的头顶上。
新的诅咒,已然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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