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就没了？

  万众瞩目。

  整个直播间，数百万观众，连同PDD自己，都死死地盯着屏幕。

  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70】

  来了！

  到底是谁，有这个资格，踩在伍佰的肩膀上？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数字闪烁，光芒流转。

  可预想中的歌曲封面和歌名，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一黑。

  紧接着，两个硕大的美术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本期盘点结束】

  【感谢观看】

  “……”

  “……”

  “……”

  整个直播间，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停滞了。

  礼物，消失了。

  仿佛有人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PDD脸上的愤怒和期待，凝固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表情。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八个字。

  什么意思？

  PDD的脑子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移动鼠标，点向视频下方的进度条。

  那根代表着视频长度的红色细线，稳稳地停在最右端。

  满了。

  视频，真的结束了。

  在第七十一名的《突然的自我》之后，就这么……结束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从PDD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下一秒。

  “卧槽！！！”

  PDD猛地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

  “没了？！”

  “就他妈这么没了？！”

  “第七十名呢？！我那么大一个第七十名呢？！”

  他在直播间里来回踱步，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副即将要原地爆炸的样子。

  “你这叫盘点TOP100？你这叫盘点个锤子！”

  “你见过谁家盘点是倒着数的，然后数到七十一就跑路的？！”

  “断章狗！！”

  “我平生最恨两种人，一种是说话说一半的，另一种就是……”

  他的咆哮，通过麦克风，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

  刚刚还处于凝滞状态的弹幕，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彻底疯狂了。

  “？？？？？？”

  “我人傻了，真没了？”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UP主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我四十米的大刀收不住了！”

  “这比追小说看到作者说‘明日待续’还难受啊！”

  “寄！必须给他寄刀片！这不寄刀片简直天理难容！”

  “众筹一下，给UP主家的地址装个GPS定位，刀片精准投递！”

  PDD在发泄了一通后，重新坐回椅子上，胸口依然剧烈地起伏着。

  他气得笑出了声。

  “不是，兄弟们，我播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我是真的开了眼了。”

  “还有这种操作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了这个视频的发布页面。

  然后精准地找到了那个UP主的ID。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

  他点进了那个名为“朝阳”的UP主的主页。

  然后，又一次愣住了。

  主页里，空空如也。

  没有花里胡哨的装扮，没有个性签名，甚至连头像都是B站最原始的默认头像。

  已发布视频：1。

  “是个新人？”

  PDD嘀咕了一句，随即看到了视频的发布时间。

  “一小时前？”

  再一看视频的数据。

  播放量：23.6万。

  弹幕：5.8万。

  评论：3.2万。

  “嘶……”

  PDD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恐怖的数据？！

  一个刚注册的新人UP主，发布的第一个视频。

  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能达到这个数据？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点开评论区，想要看看别人是怎么说的。

  果不其然，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热评第一条：“UP主你睡了吗？我睡不着，七十名到底是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给你磕一个。”

  热评第二条：“关于伍佰老师的《突然的自我》排在七十一这件事，我爸已经穿好衣服了，他说他现在就要坐火车去魔都，想找你聊聊。”

  热评第三条：“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唯一的爹，求求你，把后面的更出来吧！我给你充电！我给你投币！”

  评论区里，有愤怒的，有谩骂的，有哀求的，有玩梗的。

  简直就是一出现代互联网的浮世绘。

  PDD看着这一切，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摊了摊手，对着直播间的观众说道：“兄弟们，没辙了。”

  “人家就做了这么多，咱们总不能顺着网线过去逼他吧？”

  “有认识这个UP主的兄弟吗？去催一下啊！”

  “跟他说，他火了！让他赶紧把后面的做出来！”

  说到这里，PDD忽然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不过说真的，兄弟们。”

  他指了指自己直播间后台的数据。

  “你们看看现在的人气，看看弹幕数量，看看礼物……”

  “我跟你们说，这玩意儿，是‘财富密码’啊！”

  “今天看这个视频的这一个小时，比我平时播一天的流水都高！高十几倍！”

  “现在让我停，我舍不得啊！”

  “这泼天的富贵，不能就这么断了啊！”

  直播间的观众都被他这副财迷的样子给逗乐了。

  “哈哈哈，笑死，猪猪的真实面目暴露了！”

  “什么艺术，什么情怀，都不如小钱钱！”

  “快！谁去把那个UP主绑来给猪猪做视频！”

  就在PDD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鼓动观众时。

  他的助理忽然指着屏幕，惊呼了一声。

  “刘哥，你看！视频最后！”

  PDD一愣，立刻让助理将视频拖到最结尾，就是那个黑屏出现“感谢观看”的地方。

  他之前光顾着看进度条，没注意细节。

  现在定睛一看，才发现在那行美术字的下方。

  还有一行非常小的，几乎要和黑色背景融为一体的白色小字。

  PDD立刻让助理暂停，并将画面放大。

  那行小字，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大家好，我是本视频的制作者。】

  【第一次尝试做这种大型盘点，经验不足，水平有限，所以只剪辑了100到71名作为试水，想看看大家的反响。】

  【如果大家喜欢这个系列，请不要吝啬你们的三连，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下去的最大动力。】

  【另：本榜单排名并非全凭主观喜好，而是综合了歌曲发行当年的各大权威音乐榜单年度排名、总在榜周数、唱片销量、以及后续多年的传唱度等多项数据加权计算得出。为方便大家理解，附上71-100名歌曲的部分数据参考表。】

  在这段文字的下面，是一张表格的截图。

  表格被制作得清晰明了。

  第一列：排名。

  第二列：歌名。

  第三列：歌手。

  第四列：发行年份。

  第五列：当年主流榜单最高年榜排名。

  第六列：总计在榜周数。

  PDD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第七十一名的那一栏上。

  【71，《突然的自我》，伍佰，2003年，华语榜中榜年榜第23，在榜18周。】

  当看到这行数据时，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之前所有的愤怒、不解、谩骂，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原来……不是瞎排的。

  原来，是有数据支撑的。

  PDD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恍然，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撼。

  他之前所有的愤怒，都是基于“《突然的自我》这么牛的歌，凭什么只配71？”

  可现在，这个表格告诉他。

  在2003年那个神仙打架的年代。

  这首歌的硬性数据，就是如此。

  那是不是意味着……

  排在它前面的七十首歌。

  在各自的年份里，都是数据更加恐怖的存在？

  PDD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盯着那张表格，不再是对排名感到愤怒。

  而是对制作这个榜单的人，产生了一股由衷的敬畏。

  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PDD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许久，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口吻，对着直播间数百万人说道。

  “兄弟们。”

  “我好像……惹到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