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长远打算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门就往外走，穿过中院，直奔后院，敲响了聋老太的房门。。

  “进。”聋老太沙哑的声音传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易中海推门进去，反手轻轻掩上。

  "老太太……"易中海边说边在凳子上坐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和委屈。聋老太眼皮都没抬，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回应。

  易中海再也忍不住，将晚上如何被何家父子拒绝，如何被吴天明驳了面子，贾张氏如何出去闹，自己如何试图用大义拿捏却被何雨柱和吴天明当众揭穿算计、颜面扫地，最后何家和吴天明如何公然宣布断绝往来……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倒了出来。说到激愤处，他拳头紧握，额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老太太，您说！他们这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尤其是何雨柱和吴天明那两个小兔崽子！简直目中无人！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易中海喘着粗气，眼巴巴地望着聋老太，指望她能给出个主意。

  他越说越气，一个恶毒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脱口而出："吴天明那小子，仗着在军管会管库房，就目中无人！老太太，要不……我想办法写封举报信？就说他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动用库房物资，或者账目不清……就算查不出什么，也能恶心恶心他，让上头对他留个坏印象！"

  他仿佛已经看到吴天明被调查、焦头烂额的样子，心头那股恶气总算找到了一个看似可行的宣泄口，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的快意。

  然而，聋老太听完，捻佛珠的手猛地停住。她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昏黄的灯光下，射出两道冰冷锐利的光，直直钉在易中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怒气。

  "糊涂！"沙哑的声音像破锣一样响起，带着十足的斥责意味，"刚丢了大人，还不长记性！脑子里就只剩这点下三滥的招数？"

  易中海被骂得一懵："老太太，我……"

  "我什么我！"聋老太打断他，语气刻薄至极，"你现在去举报？你拿什么举报？你有证据吗？就凭你红口白牙一张嘴？”

  她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讥讽：“吴天明在军管会管库房，那是李主任点头、张干事认可的人！你一封没凭没据的举报信递上去，查不出问题，你就是诬告！查出了问题，你以为军管会会感谢你？他们只会觉得脸上无光，觉得你易中海是个搅屎棍！到时候，你在轧钢厂、在这四合院，还待的下去？”

  她越说越气，手里的佛珠重重往炕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空着手上门，拿个虚名头就想让人家白出力？你那点算计，浅薄得写在脸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最蠢的是，事情没办成，还让贾张氏那个蠢妇出去闹！闹得人尽皆知！你更是昏了头，还想着借大伙儿的势去压他们？结果呢？被人当众把遮羞布扯了下来！弄得里外不是人，威信扫地！现在还想出这种自寻死路的昏招！你这不只是蠢，是又蠢又笨还不自知！"

  易中海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冷汗都浸湿了后襟，耷拉着脑袋，不敢再提举报信的事。他知道，老太太骂得句句在理。自己确实是气昏了头，差点又酿成大错。

  聋老太喘了几口粗气，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阴沉的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潭。她沉默了片刻，强压下怒火，才用那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吩咐道："眼下，什么都别做！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尤其是不能再去找何家和吴天明的麻烦！那举报信的事，你想都别想！给我烂在肚子里！"

  "可是……这口气……"易中海心有不甘，却又不敢违逆。

  "忍不住也得忍！"聋老太厉声道，枯瘦的手指几乎要点到易中海的鼻子上，"现在去闹，就是坐实了你心胸狭窄、算计邻居，只会让院里人更瞧不起你！当务之急，是把东旭的婚事，办得漂漂亮亮，体体面面！要让全院的人都看看，离了他何家，离了吴天明，你易中海照样能把事办好！"

  "不仅要办得好，你还要表现得大度！"聋老太继续指点，"见了何家的人，见了吴天明，面上该打招呼打招呼，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要让所有人觉得，你易中海心胸开阔，不跟小辈一般见识，一心只扑在操持徒弟的婚事上！要把失去的人心，一点点给我挣回来！"

  "最重要的是，"聋老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深沉的算计，"通过这件事，要把东旭这孩子，彻底拴死在你的裤腰带上！让他和他那个娘都知道，离了你易中海，他们啥也不是！只有紧靠着你，他们才有好日子过！这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易中海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被这话点醒了。他连连点头，脸上的愤懑渐渐被一种精明的神色取代："我明白了，老太太！让东旭和他娘欠我个天大的人情，往后就只能死心塌地地跟着我......"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原本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冷笑："到时候，就算何家再得意，吴天明再能耐，我手里攥着东旭这一家子，在这院里照样立得住！"

  聋老太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这才微微颔首："记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把眼前的事办妥了，往后有的是机会。"

  "您放心，"易中海站起身，腰杆挺直了些，"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东旭这婚事，我一定办得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他朝聋老太恭敬地躬了躬身，转身退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