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要去哪儿？

  硝烟与尘土缓缓沉降，露出了广扬上那如同超现实画作般，荒诞而又恐怖的景象。

  所有的士兵，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手中的武器还冒着滚烫的白烟，枪管因为极致的射速而变得通红，但他们的身体，却像是被北海的寒冰瞬间冻结，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神，空洞，涣散，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那个男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毫发无伤。

  ……

  直升机上，罗斯将军死死地抓着通讯器，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报告情况！地面单位，立刻给我报告情况！”

  他对着通讯器嘶吼着，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该死的！到底怎么样了？！浩克解决了吗？那个男人呢？！”

  终于，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几乎不成语调的声音。

  “将……将军……”

  “我们的攻击……我们的攻击……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What the fuck？！”

  罗斯将军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一把推开身旁的士兵，抢过他手中的高倍军用望远镜，凑到了舷窗前，将镜头对准了下方那个混乱的广扬。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废墟之上。

  而就在他将焦距调到最清晰的那一刻，他发现……

  那个男人，竟然也正在看着他。

  隔着万米的高空，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那双冰冷的、墨色的瞳孔，精准地，与他对视。

  然后，那个男人的嘴角，缓缓地，向上扬起。

  扬起了一抹，充满了残忍与不屑的……狞笑。

  ……

  贝罗力缓缓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转过头，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的士兵。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闹够了没有？”

  这一声反问，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士兵们那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哐当！哐当！哐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他们手中的武器，像是烫手的山芋，被纷纷丢弃在地。

  紧接着，便是一片狼狈不堪的景象。

  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吞噬了他们所有的理智和尊严。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

  字面意义上的，屁滚尿流。

  贝罗力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又可悲的一幕，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其实，他原本可以在一瞬间，就将这些士兵全部缴械，然后像抓小鸡一样，将那个躲在天上的罗斯将军给拖下来，狠狠地暴揍一顿。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绑定了卡卡罗特模板之后，他的内心，仿佛也随之改变了。

  赛亚人那好斗的本能，那刻在基因深处的，对战斗的渴望，以及……那种享受着绝对力量，俯瞰着弱者在自己面前因实力悬殊而感到绝望的恶劣趣味，正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他的思维。

  “呵……”

  贝罗力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与得意，像极了某个宇宙中，那个穿着黑色道服，视众生为蝼蚁的黑悟空。

  又或是那个高傲的、以战斗为毕生追求的赛亚人王子。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在地上蠕动的，如同蛆虫般的士兵，眼神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轰——！！！”

  下一秒，一道纯粹的、不带任何颜色的，如同实质般的白色气焰，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并非超级赛亚人的金色气焰，只是他常态下的气息。

  因为对付这些臭虫，他不屑于变身。

  狂暴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广扬！

  那些被丢弃在地上的步枪、重机枪，那些停在远处的装甲车、声波坦克……所有冰冷的、象征着人类暴力巅峰的钢铁兵器，在这股纯粹的“气”面前，脆弱得就像沙子堆成的城堡！

  它们在一瞬间，被这道气焰无情地粉碎、扭曲、拆解！

  最终，化为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渣渣。

  就在气焰爆发的那一刻，贝罗力的心中，曾闪过一丝冲动。

  一丝将眼前这些蝼蚁，连同天上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全部抹除掉的杀戮冲动。

  好在，最后，他还是遏制住了。

  或许，是他内心深处，属于“贝罗力”的理智在提醒他，这些人，罪不至死。

  又或许，是“卡卡罗特”模板中，那份属于孙悟空本身的，对生命的善良与敬畏，在关键时刻，战胜了那股充斥着杀戮与破坏欲望的赛亚人血统。

  最终，这毁天灭地的一阵气焰，只是摧毁了所有的武器，却没有伤及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

  此时此刻，那些幸存的士兵们，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们看着满地的武器残骸，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伫立在广扬中央的身影，再也升不起一丝一毫的对抗之心。

  违抗军令？

  那又怎么样？！

  跟被眼前这个怪物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相比，军事法庭的审判，简直就像是天堂的福音！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连滚带爬地，朝着远离这个广扬的方向，疯狂地逃离。

  而直升机上，罗斯将军，此时也彻底慌了。

  他通过望远镜，亲眼目睹了那如同神迹，又如同末日般的一幕。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拥有超能力的“特殊个体”。

  而是一个……真正的，无法用人类的常识去理解的……怪物！

  “快走！快走！！”

  他扔掉手中的望远镜，像个疯子一样，对着驾驶员嘶吼着。

  “拉升！立刻给我拉升！以最快速度离开这里！”

  然而，他说这一切，已经晚了。

  因为，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突兀地，悄无声息地，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所在的，机舱的外面。

  “轰！！”

  一声巨响！

  坚固的合金机舱壁，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只手轻易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焦灼的空气瞬间倒灌而入，将机舱内的文件和杂物吹得漫天飞舞！

  罗斯将军惊恐地转过头，透过那个狰狞的破洞，他看到了一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墨色瞳孔。

  那个男人，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男人缓缓张开口：

  “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