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下雪（二合一）

  前一天晚上还只是飘着细碎的雪沫子，后半夜风一刮，雪片子跟鹅毛似的往下落。

  花满意夜里醒了一回，扒着窗帘缝往外看。

  本来应该黑漆漆的夜里，被雪照得亮堂堂的。

  她和025靠在一起，仔细想了想，以前的世界遇到极寒的时候是怎么办的呢？

  寻找物资，尽量保暖，然后赶路，赶路的路上再寻找物资……

  周而复始。

  现在，逃离了原来的世界，她终于有心情欣赏雪夜的美景。

  天亮后，雪总算小了下来。

  这点小雪不影响出门。

  花满意一骨碌爬起来，蹬着鞋就往门口跑。

  刚拉开门栓，一股寒气灌进来，冻得她一缩脖子，眼睛却笑得眯成缝。

  整个世界全白了！

  屋顶上、院子里，都盖着厚厚的一层雪。

  花满意踩上去，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

  雪很厚，能没过脚踝。

  “爸爸，爸爸。下大雪啦！”

  花满意拽着花明军的胳膊晃。

  “咱们堆雪人去。”

  花明军早醒了，正往灶膛添柴，见闺女出去一会儿功夫，脸蛋就通红了，

  忙说：“别急，先穿暖和，冻着不行。”

  他转身翻箱子，把厚棉袄、厚棉裤给花满意找出来，又拿顶兔毛帽子扣她头上，连耳朵都捂严，只露俩眼睛。

  再递过厚手套、围巾，把她脖子手裹得跟粽子似的，最后套上厚棉袜、棉鞋。

  “行了，这样冻不着。”花明军拍她后背，“出去玩吧，别跑太远。”

  花满意蹲在院子里捏了个雪球，觉得手套沉，捏雪不方便。

  瞅着眼珠子转了转，发现花明军进屋了，偷偷把手套塞兜里，徒手抓雪。

  雪凉冰冰的，她觉得过瘾，捏个小雪球在手里搓。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她迅速又鬼祟的戴上手套。

  花明军拿出一个大扫帚，打开院门，开始清理院子里和门前的积雪。

  大门刚打开，外面玩的人就看见了。

  “花花，花花！”

  大队部前的石头和王小明俩人裹得严严实实，朝她挥手。

  “来这堆雪人。”

  花满意应一声，跑过去。

  大队部前聚了不少孩子，多蔓、多果也在，几个半大孩子围着雪堆忙。

  你一捧我一捧往一起堆，雪人身子已有半人高，就是歪歪扭扭，看着滑稽。

  花满意凑过去帮着拍雪，拍了一会儿，觉得这样堆没意思。

  主要是这个雪人丑死了，一点也不气派。

  圆身子扣个脑袋，连像样五官都没有。

  她对石头道：“我不在这儿堆，回我家门口堆，堆俩大的。”

  说完扭头就跑，到门口冲花明军喊：“爸爸，我要在门口堆雪人，一边一个！”

  花明军放下手中的扫帚，笑道：“行，爸爸帮你。”

  门前的雪先不扫了，省的雪脏了，雪人堆出来不好看。

  其他孩子见了，也跟着起哄，脑子里想了一下，自家门口站着两个雪人，那也太气派了吧。

  石头挠挠头：“那我们也回自家门口堆，看谁堆得好看。”

  一群孩子呼啦啦散了，各回各家门口忙活。

  门口两侧的空地上，花满意先用脚把雪踩实，再弯腰捧雪。

  花明军也蹲下来帮着弄，他手掌大，一捧就是一大把，很快堆出个大雪堆当雪人身子。

  “爸爸，雪人要比我高。”花满意踮脚指雪堆。

  “没问题。”

  花明军往雪堆上添雪，拿手使劲拍实。

  雪人身子越堆越高，很快超过花满意，得有一米六，敦敦实实的。

  接着滚雪球当脑袋，花明军小心抬起来放雪人身子上，调整好位置再拍实，让俩部分粘牢。

  “该装眼睛和鼻子啦！”花满意拍手。

  花明军转身回屋，拿俩胡萝卜出来，粗的往雪人脸上一插当鼻子，细的切两段插上面当眼睛。

  “还差帽子和围巾。”

  花明军点头，翻出夏天的草帽，往雪人头上一扣，大小正好。

  再找块红破布撕成条，系雪人脖子上当披风。

  “爸爸，再装上手。”花满意拉他胳膊撒娇。

  花明军去仓房找来粗细均匀的树枝，削掉多余枝丫，插雪人身子两侧当胳膊。

  很快，一个威风的雪人就成了。

  一米六高，戴草帽、系红披风，胡萝卜鼻子翘着，

  红眼睛看着不像话，花明军又换了俩木炭当眼睛，黑黝黝的圆眼睛，瞅着特精神。

  “太好啦！”花满意很满意这样的雪人。

  超级气派，像个大兵。

  “再堆一个。”

  花明军不嫌麻烦，又按同样法子在门口另一边堆了个。

  这个戴花满意的棉帽，系蓝布披风，手里还拿根长木棍，跟扛着武器似的。

  俩雪人并排站门口，跟俩卫兵一样，敦实又威风。

  村民们出来扫雪，路过花明军家门口，瞧见俩雪人停下脚。

  田红梅牵着多蔓、多果路过，忍不住道：“这雪人也太像样了，比咱们家孩子堆的强多了。”

  就是上面的布糟蹋了。

  雪人身上是红布，新媳妇才有的。

  多蔓、多果仰着脖子看，眼睛亮晶晶的。

  “娘，花花家雪人好高，还有帽子披风！”

  杨老头凑过来，咂嘴道：“明军也太宠孩子了，堆雪人还费这心思，胡萝卜、草帽都用上，胡萝卜能炒菜多金贵啊。”

  “就是，现在粮食紧张，一根胡萝卜顶一顿菜，给雪人当鼻子太浪费。”

  有人羡慕：“人家明军疼闺女，有这条件，孩子高兴比啥都强。你看这雪人，咱们村谁家能比？”

  “可不是，得有一米六，比咱们家小娃都高，看着带劲。”

  孩子们围着不肯走，石头、王小明早不堆自家雪人了，跑到花满意家门口，围着俩雪人转，眼里全是佩服。

  “花花，你家雪人太厉害。比我们堆的强一百倍。”

  石头想摸胡萝卜鼻子，又怕弄坏，小心翼翼的。

  王小明点头，咽口水。

  “这胡萝卜看着就甜，明军叔太大方了。”

  其他孩子七嘴八舌说起自己堆的雪人。

  “我娘不让我用粮食做雪人眼睛，说浪费。”

  “我家雪人就光脑袋，连帽子都没有。”

  田红梅走到花明军身边，提醒道：“明军兄弟，雪人身上的布还是尽快收起来吧，啥时候丢了就坏事了。”

  她羡慕的看了一眼红布，“尤其是红色的，实在难得。”

  花明军解释雪人身上的布是坏的，被老鼠咬过，上面有很多洞。

  田红梅：那也是好布呀，缝缝补补就能做件子嫁衣。

  她不厌其烦地又劝了几次，花明军意识到红布的珍贵程度。

  他走过去收起红布，田红梅还没觉得安慰呢，花明军转身拿出一个褂子给雪人穿上。

  田红梅：“……”

  花明军对周围的村民道：“这衣服我借给雪人穿穿还要呢，你们不要动啊。”

  其他人笑嘻嘻保证：“不动，保证不动。”

  雪人身上的褂子是花明军下地穿的，补丁打了好几层，和他们日常穿的衣服差不多。

  很没必要为了一件衣服，得罪支书。

  田红梅属实没想到他会当众放话，见此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家了。

  花明军站在门口瞧着，闺女高兴他也笑。

  “别光看，咱们打雪仗吧。”石头提议，“分两伙，看谁赢。”

  “好啊！”

  孩子们都兴奋起来，纷纷举手。

  花满意也来劲，拉着多蔓、多果：“我跟你们一伙。”

  她要和女孩子在一起。

  两伙人在花满意家门口空地拉开架势。

  花明军搬个板凳坐门口看，见花满意搓雪球搓得手通红，心疼了，顺手抓雪帮她搓。

  他手掌大，搓的雪球又圆又结实，堆旁边让花满意直接拿。

  其他人又不是瞎子，很快发现花满意等人弹药充足的原因。

  “花花，你作弊。让你爸爸帮忙搓雪球。”

  王小明被雪球砸中胳膊，嚷嚷起来。

  “不公平。我们都自己搓。”

  石头：“就是，明军叔别帮了，不然我们不玩了。”

  花满意：“爸爸，你别帮了，我自己来。”

  花明军尴尬地摸摸鼻尖，只好搬着板凳坐远一点。

  花满意自己蹲下来搓雪球，手冻得通红，越玩越起劲。

  花明军坐门口看，见闺女玩得满头汗，帽子都歪了，心里也高兴。

  看了会儿，想起闺女冻红的手，又开始心疼了。

  要是有个能快速搓雪球的东西就好了，那样花花就不用冻手了。

  他悄悄起身，往臭泥塘大队走。

  他们大队有木匠，手艺还行。

  找到木匠时，老木匠正屋里烤火。

  听花明军要做搓雪球的工具，老木匠愣了。

  “搓雪球用手就行，做啥工具？”

  “孩子玩得高兴，手冻红了心疼。”花明军解释，“就做个跟加煤夹子似的，中间弄圆的，能夹雪，一合就成雪球，不用手搓。”

  老木匠翻个白眼，觉得花明军矫情。

  孩子玩的高兴，没说啥，当爹的竟然受不了了。

  婆妈！

  不过，送上门的买卖，不要白不要。

  他琢磨了一会，觉得不难，于是点头。

  “能做。”

  老木匠找块木头，拿出锯子、刨子，叮叮当当做起来。

  花明军在旁边看，时不时提点意见。

  “中间的圆再大点儿，雪球能攥住。”

  没一会儿，老木匠做好了。

  看着像个小夹子，中间挖了圆凹槽，放雪进去一夹一松，就出个圆雪球，比手搓的规整。

  “你试试？”老木匠递过去。

  花明军接过来，到屋外抓雪放进去，一夹一松，雪球掉下来，又圆又结实。

  “不错，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

  付了钱刚想走，他又停下：“师傅，再做俩呗？做成鸭子和雪人形状，变变样，孩子肯定喜欢。”

  老木匠皱眉，觉得花明军小题大做，堆个雪球还这么讲究，看在给的钱不少，还是点头。

  “行，你等着。”

  一来二去，又花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老木匠还问他家里几个孩子。

  得知只有一个闺女后，老木匠的白眼翻得飞起。

  一个孩子做这么多，烧的。

  早听说孤子山支书宠孩子，果然名不虚传。

  花明军拿着三个雪球夹子回家时，门口打雪仗的早散了，孩子们都回家暖和了。

  花满意正坐屋里，捧着盆热水泡手，嘟囔：“冻死了，手都冻僵了。”

  见花明军回来，她抬头眼睛一亮：“爸爸，你去哪儿了？”

  花明军把夹子递过去：“给你做的好东西，看！”

  花满意擦干手接过，好奇瞅：“这是啥？”

  “雪球神。”花明军笑，“把雪放进去，一夹就是雪球，不用手搓，也冻不着手。”

  他拿起鸭子形状的演示。

  “你看，这是小鸭子的，好玩不？”

  花满意眼睛亮了，跑到门口抓雪放进鸭子夹子凹槽，使劲一夹，松开就掉出个鸭子模样的雪球。

  “太好玩了，太神奇了。”

  又拿雪人形状的试，做出来的是迷你版雪人。

  花满意拿着三个夹子在门口忙活。

  先用普通的夹一堆雪球，再用鸭子、雪人形状的夹，围着俩大雪人摆。

  左边雪人脚底下摆一圈鸭子雪球。

  右边雪人脚底下摆一圈雪人雪球。

  剩下的雪球摆在门口，留着打雪仗。

  俩大雪人站中间，脚底下围着小兵，比刚才更威风。

  现在变成雪人大将军了。

  吃了饭，石头、王小明他们一群人又来找花满意。

  一到门口惊呆了，张嘴哇哇叫。

  “花花，你家门口雪人咋变样了？脚底下咋这么多小雪人？”

  “还有鸭子模样的，怎么做的？”

  两人急的抓耳挠腮，想拿又怕弄坏。

  多蔓指着门口一堆雪球：“这些小雪球咋这么圆？你咋弄的？”

  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她，不能一顿饭的功夫，花花进步这么大吧！

  花满意得意地拿出雪球夹子晃了晃。

  “看，我爸爸给我做的雪球神器。一夹就是一个，还不用冻手。”

  她拿鸭子夹子当扬演示，夹出个鸭子雪球。

  “哇，太厉害了。”

  他们眼睛盯着夹子，全是羡慕。

  “花花姐，让我玩玩吧！”石头拉花满意胳膊。

  “我也想玩。”王小明紧随其后。

  石头没等花满意说话，猛地反应过来，谁有不如自己有。

  他跑进院子，“明军叔，你的雪夹子在哪里做的，我要让我爹给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