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送走

  王大爷捋着胡子，又补充道：“还有‘吁’是停，‘驾’是走，‘喔’是往右，‘咿’是往左。”

  他边说边比划着手势，“走的时候手往前挥，停的时候往下压，喊快就急促些，喊慢就慢慢摆。”

  王大爷怕他们记不住，又仔细演示了两遍，这才问道：“都记住了吗？”

  花满意用力点头，025也跟着点头。

  主要就是让马熟悉这四个基本口令。

  025扑棱着翅膀飞到拉犁的三匹马身边，绕着它们转了几圈，对着马耳朵咕唳咕唳，还不时用翅膀轻轻拍打马背。

  过了一会儿，它得意洋洋地飞回来，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杨平道：“我来试试。”

  他半信半疑地扶起犁把，对着马喊了声：“驾！”

  马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好像有点失败啊？

  面对大家的质疑眼神，025赶紧飞上前，对着领头马的耳朵又咕唳几句。

  马才迈开步子，拉着犁往前走。

  花满意看出门道，“025你先别回来，在旁边配合。”

  杨平赶着马，025在一旁协助传达指令。

  杨平喊“吁”，马不停，025咕唳几声，马儿才停。

  杨平喊“快”，马不加速，025又咕唳几句，马才加快脚步。

  杨平抹汗，人不如鸟啊！

  反复几次后，马渐渐能听懂杨平的指令了。

  杨平惊喜地发现，现在马走得很平稳，速度恰到好处。

  “太好了！这配合得正好。”

  “这马也太聪明了，这么快就学会了，比以前地主养的驴听话多了！

  接下来，花满意和025又忙着让马群熟悉不同人的声音。

  有人声调高，有人声调低，都要让马儿适应。

  一忙活就是大半天。

  等太阳快升到头顶，梨好的地已经比之前两天加起来还多。

  看着效率超高的马群，大家别提多兴奋了。

  “等马棚盖好，把剩下的马都接回来，咱们就是附近最厉害的生产队！”花满仓兴奋道。

  “就是！有了这些马，今年肯定能开不少荒地！”

  “一匹马抵得上好几个人，效率翻了不知道多少！”

  花明军听得皱眉，心里没村民说得那么乐观。

  孤子山大队人手，总共几十户，现在的八十来匹马已经超过他们的承受能力。

  这么多马每天光喂食就是很大的工程，光割草、喂马就得不少人。

  再说，别的生产队最多也就十头牲口，他们已经有八十多匹，再把剩下的接回来，快三百匹，公社和其他大队能坐视不管吗？

  肯定会来要马。

  不过，这些马即便不能留下，交换出去的时候，也要换些东西回来。

  调教好马，花满意跟在花明军和杨平身边去看马棚进度。

  马棚在距离她家百米左右的地方。

  花满意心里松口气。

  她之前还怕马棚盖在自家对面，每天闻马粪味，夏天再招苍蝇，那可如何是好？

  现在这个距离正好，既方便去看马，又不影响家里的生活。

  马棚建得简易实用，石头垒的基座，结实的拴马桩，顶上搭着棚子。

  地基已经打好，支架也立起来，用的木材都已经准备齐全。

  ****

  晚上下工回家，花地生惊讶地发现自家院里拴着一匹小黑马。

  他明明看见儿子把分到的三匹马都送进马棚了。

  哪来的？

  瞧着不是成年马，队里的马虽瘦弱但高大得很。

  “这是谁的马？”花地生疑惑地问，“是不是大队的马跑出来了？得赶紧送回去。”

  石头正在屋里喝着花儿奶奶给他做的鸡蛋水，闻言抬起头，“爷爷，这是我的马”

  “你的？”

  花地生懵了，快步走到石头身边，“你哪来的马？是不是大队的马跑出来了？赶紧给送回去，别弄丢了，要是马丢了，咱们可赔不起！”

  “花花姐今早送给我的。”石头几口喝完鸡蛋水，“昨天花花姐带回来的，今天早上特意给我的，说让我养着，以后这马就是我的了！”

  花地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家养马别开玩笑了。

  现在实行集体化，啥东西都归大队统一调度，哪有自家私养马的道理？

  再说家里条件这么苦，才逃荒过来，哪有多余的玉米面和草料喂马？

  即便面对的是自家独苗孙子，他也坚决不会同意。

  花地生试图以理服人，“现在条件这么艰苦，咱们自己都吃不饱，哪还能养马？

  再说现在什么都是大队的，哪有自己养马的道理？”

  他转身对儿子花满家说：“一会儿吃完饭，你跟石头，把这小黑马牵去马棚，跟大队说清楚，这马是花花送的，让大队统一管，咱家不私养。”

  花满家心里也纳闷。

  明明在山谷里，花满意那么喜欢这匹小黑马，怎么一晚上就不要了？

  她不要也不要给石头啊让自家石头一个孩子养马，实在不合适。

  花满家点点头：“知道了爹，我一会儿就去送。”

  花满意：……

  其实她心里也舍不得啊！

  她也想要一匹高头大马，骑在上面多威风啊！

  但家里有个“醋王”025，死活不同意她养别的动物。

  石头眼眶一下子红了，拽着花地生的衣角：“为啥呀？花花姐说让我养的，我想养着它，我会给它找青草，不会让它吃家里的粮食！”

  花地生道：“你要是喜欢，以后去马棚看它就行，想给它喂青草也能去，别把它牵回家，听话。”

  “不行，我就要养马！”石头见说不通爷爷，开始耍赖。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大字型躺下，开始打滚。

  “我就要，我就要，啊啊啊啊啊~~~~我就要养。”

  魔音穿耳，花地生家所有人瞬间都皱起眉头。

  李翠莲站在一旁，看着哭闹打滚的儿子，有些心疼：“不然就让石头养几天？”

  花地生脸色铁青，一个眼神瞪过去，李翠莲吓得缩缩肩膀。“让他养几天，下次送走，他就不哭了吗？”

  那不可能。李翠莲了解自家宝贝儿子，下次应该哭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