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传说

  花满意撒了一趟，真心觉得这个工作不适合她，把手里的小盆还给花老太，自己跑去找花明军。

  “爸爸，可以给我换个工作吗？”她仰着小脸问。

  花明军正使劲拉犁，听见闺女的声音，才稍微松了点劲。

  他回头看了眼女儿，额头上的汗滴顺着脸颊滑下来。

  “花花是不是累了？”他喘着气问，“要是累了，就去旁边歇会儿。”

  “我不累。”花满意摇摇头。

  花明军心里一暖，摸了摸女儿的头：“好，那花花能不能帮爸爸把地里的石头捡出去？”

  “好的。”花满意答应。

  “别跑太远，注意安全。”花明军叮嘱道。

  走到已经翻过的地里，去捡翻上来的石头。

  一天下来，花明军肩膀处的衣服已经磨破，肩膀磨出血泡。

  花满意瞧在眼里觉得很痛。

  “我们有药吗？”花满意小声问。

  花明军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药，爸爸没准备。再说，抹了药明天还是要干活，该磨破还是磨破，习惯就好了。”

  花满意垂着眸，小手悄悄拍了拍 025的背。

  025正蹲在她肩膀上打盹，被拍了一下，立马精神起来，歪着脑袋看她，又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一会儿，一个巴掌大的物资箱“咚”地落在花满意脚边。

  花明军还没反应过来，花满意已经蹲下身打开了箱子

  【钙片1、麦乳精1】

  花满意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她还以为能弄点药膏出来。

  她问025，“为什么不是药？”

  025飞个白眼，觉得有些委屈，【我现在只能控制物资大致范围，不能精确到要什么。不过受伤了需要补，这两样东西也没毛病。】

  花明军见到这两样东西很高兴。

  这麦乳精可是稀罕物。

  “花花，正好给你补补。”

  他没有好东西放起来的习惯，直接给花满意沏了一碗，又拿起钙片，仔细读说明书后，给花满意拿出两片。

  “花花快吃，吃了身体好，长得高。”

  “爸爸一起吃。”花满意把钙片递到花明军嘴边

  “爸爸身强体壮，不需要。”

  花满意：“你不吃我也不吃。”

  花满意目光坚持，花明军心里一热，鼻子有点酸。他这辈子，唯一的牵挂就是花花。

  他的花花，时时刻刻想着他。

  “咱们一起，爸爸也吃。”

  花满意这才作罢。

  孤子山大队不止花明军这样，几乎所有人都累个半死。

  整个大队一片愁云惨淡。

  这算时间才开了不到百亩地，对孤子山大队的人数来说，远远不够。

  “这样下去不行啊！”杨平看着缓慢的进度直发愁。“照这个速度，等节气过了，咱们连一半的地都开不出来，还是要饿肚子。”

  他对花明军说：“是不是去公社问问有没有牲口，或者去借借别的大队的？”

  花明军坐在旁边，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去公社问过了，公社里连一头驴都没有。现在各个大队都来了新移民，都有开荒任务，谁都缺牲口，想借都借不到。”

  花满意跟在花明军身边继续扔石头的工作。

  闻言心里也犯愁。

  全靠人力干活，不是长久之计。

  有牲口的话，一头牛顶得上十个壮劳力。现在，别说牛了，连个驴影子都见不着。

  “那……问问皮队长？”杨平突然眼睛一亮。

  别的大队有新移民，臭泥塘大队没有啊！他们不用开荒，牲口应该有闲着，去跟皮远东说说，说不定能借一头。

  花明军也觉得这是个办法。

  两人商量着往臭泥塘大队部走去。

  皮远东一听来意，就皱起了眉头：“我们现在也是用牲口的时候啊。”

  “我们这边实在困难，皮队长。”花明军诚恳道，“两个大队挨着，和一家人一样，帮帮忙。”

  皮远东叹了口气，他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借牲口，也知道不借不行，面上装作挣扎了半天：“我只能给你们一匹马。”

  “一头牛吧，”杨平讨价还价，“牛比马好用。”

  “巧了，我也这么认为。”皮远东似笑非笑。

  ……

  皮远东领着他们去牵马，路过孤山方向的时候，突然指着山讲起故事。

  这边有个老说法。从前小日本在这驻扎的时候有马队，后来他们跑的时候，没把马带走，听说都放进孤山了。

  花明军和杨平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我们来了这么多天，还没好好看过孤山的地形。”杨平道：“不如这两天就去看看！”

  花明军一脸赞同，“杨队长说的有理。”

  皮远东泼盆冷水：“这种事，怎么可能轮到你们这些后来的人找到？

  我们附近听说过的大队都进孤山翻过，全都没找到。

  连公社里都派人去找过。老人们还说有不少马，结果一个也找不到。”

  他最后总结：“这个传说应该只是传说，老人可能记差了，孤山里面根本没有马。”

  一匹马对孤子山大队来说，不能说毫无用处，也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花明军和杨平还是把希望放在孤山上。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可能成真。

  只要找到传说中的那些马，他们孤子山大队就再也不会受限于牲口了。

  皮远东看着两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直摇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该说的都说了，这两个人还不信，那也没办法。

  不撞南墙不回头，和当初他的想法一样。

  当初他进孤山找了好几次，别说马了，连个马毛、马粑粑、马蹄印子都没找到，最后才死了心。

  杨平牵着马，回到大队交给养牛的老手使唤。

  并将这件事在大队里说了。

  “咱们去不去孤山？”杨平踌躇满志。“要是能找到马，咱们以后就不用人力拉犁了！”

  有人犹豫：“有社员犹豫：“那么多人都没找到，咱们能找到吗？孤山那么大，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就是啊，山里还有野兽，太危险了。”

  杨平看向花明军，想让他拿主意。

  花明军让召集来的村民都散了。

  杨平：“你啥意思？”

  “我觉得如果有马群一定在深山，咱们人身都不熟，不好行动。”

  “那就这么算了？”杨平有些不甘心。“让我说，咱就叫着大队所有的人进山找。”

  他想在孤子山大队做出成绩来，牲口必不可少。

  花明军神秘一笑，“我有办法。”

  他招呼一声，把花满意喊过来。

  “爸爸，干嘛？”花满意还在跟地里的石头奋斗呢。

  花明军把皮远东说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让025帮忙在山里看看呗。”他和花满意商量。

  海东青只听闺女的话，不听他的。

  花明军很无奈。

  “行啊，”花满意也想尽快找到牲口，解放双手。

  花满意双手放在嘴边喊了几声，025的身影出现在孤山方向。

  花满意凑到 025耳边，小声跟它说了找马的事，025“咕唳”叫了一声，像是答应了，双翅一展，就往孤山方向飞去。

  杨平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拉了拉花明军的胳膊，“兄弟，这……真的有用吗？”

  把希望放在一只鸟身上。

  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花明军笑：“你可别小看 025。它是海东青，飞得高，看得远，咱们进不去的深山，它能进去；咱们看不见的地方，它能看见。人找不到的马群，说不定它能找到。”

  花明军说得在理，这只鸟确实可以无视山脉飞进深山。

  为了给这只海东青面子，杨平特意嘱咐花满意。

  “满意，从明天起你就不用干活了，每天督促025找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