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要不要脸

  花满意无语，这小东西，瞧着像没满月就出来打工了？

  花明军摇摇头，找了块布把小刺猬裹起来，走到远处的草丛放下。

  这小东西浑身是刺，他可没兴趣吃。

  “花花，你奶虽然没给你空间，但每天晚上都给你送肉呢。”花明军回来后，对花满意道。

  “哦，知道啦。”花满意应着。

  她算是看明白了，爸爸对“奶奶显灵”这事儿，那是深信不疑。

  挺好。

  这样她就不会有暴露的风险了。

  花明军刚吹灭煤油灯，门外又传来“哐哐”的撞门声。

  小刺猬又回来了！

  还挺快。

  花明军无奈起身，再次捉住这只执着的小刺猬。

  为了防止它再跑回来，花明军特意带着小刺猬跑得远了些。

  他抓着裹刺猬的布包，上下左右前后地使劲摇晃了好几遍，直到感觉小刺猬肯定被晃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才把它放生，转身离开。

  这次一定不会回来了吧！

  天刚蒙蒙亮，花明军就起床了。

  他煮了两碗面和两个鸡蛋。

  自己吃了一碗面，剩下的都留给闺女。

  然后把铁锅收进空间，避免有人过来看到。

  “爸爸去趟公社。”他嘱咐花满意，“你吃了饭后，在家待着，别乱跑。”

  花满意乖巧点头。

  花明军怕闺女冷，又在炕里添了一把柴才出门。

  他先去找皮远东借马车。

  皮远东也刚起床，见他来了抬抬眼皮：“这么早？”

  “想去县里换点东西。”花明军递过一支烟，“家里什么都缺。”

  皮远东接过烟，没有点燃，打算留着抽：“去吧，早点回来。”

  花明军驾着马车，先去了县里的黑市。

  他先用一部分木箱子换成棉花和工业票。

  剩下的箱子，他拿出一部分在县城的各个家属院相继换出去一部分。

  这样，城里很多人都换到箱子，他找到卖家也不奇怪。

  最后一点箱子他打算带回大队，便宜换给社员们。

  既能让他们家东西过明路，也能拉近彼此关系。

  他万万没想到，离开的这会儿功夫，孤子山大队已经炸开锅。

  “听说了吗？花支书是资本家的儿子！”

  “他爹跑到海外去了！”

  “咱们贫下中农怎么能让这种人领导？”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大队。

  当初选支书时不出声的人，现在都跳了出来。

  几十号人吵吵嚷嚷地涌向花明军家的马架子。

  杨老头混在人群里，唾沫横飞：“我早就看出他不对劲！昨天问他家丫头，那小丫头片子嘴巴紧得很！”

  花满意刚吃完早饭，听到外面闹声声，心里一紧。

  听上去离他们家好近。

  她扒着门缝往外看，只见黑压压一片人，个个面带怒容。

  “花家丫头！叫你爹出来！”

  “资本家崽子滚出来！”

  门被拍得砰砰响。

  花满意深吸一口气，爬上炕拿过上面的奖状。

  然后，她抱着奖状猛地拉开门。

  “我爹是省里表彰的模范！这奖状上写着“无私奉献”！

  公社领导都知道我家的事，他们都没说不让我爹当支书，你们比公社领导还厉害吗？”

  鲜红的奖状和“省里”两个字像一道屏障，暂时镇住喧闹的人群。

  有人小声嘀咕：“省里都承认了，咱们还闹什么？”

  杨老头不依不饶：“谁知道这奖状是真是假！资本家最会骗人！”

  皮远东和杨平听到消息气喘吁吁地赶来。

  皮远东板着脸喝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干活了吗？”

  杨平也赶紧帮腔：“散了散了！都回去！”

  “皮大队长，花明军成分有问题！”

  “我们不服！”

  皮远东目光扫过人群。

  “花明军同志的情况公社党委很清楚！他母亲是贫农，是被压迫的！

  他已经和剥削家庭划清界限了！公社经过严格审查才任命他当支书，你们不相信公社的判断吗？”

  杨平抹着汗道：“花支书来了之后，带着大家安家落户，昨天又去公社讨粮、讨物，哪点做得不好？现在最要紧的是团结起来搞生产！”

  “你们围在我明军家干啥？”花根生黑着脸喊道。

  他身后跟着花家大大小小所有人。

  花地生扫了一眼现扬的情况，只看见花满意一人。

  “哼，趁着我侄子不在，欺负他闺女是不是，你们这群瘪犊子。”

  杨老头：“你们还有脸嚷嚷，花明军是资本家后代，他们有海外关系。”

  花地生和花根生对视一眼。

  两人对花明军的成分早有预料。

  没想到刚到东北就被人发现了。

  花家其他人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一时间全部僵住，不知如何是好。

  “你放屁！”花满意被花老太护着，跳着脚，一脸怒气，“我爸已经断绝关系，他是省里夸的模范，全省都要向他学习。”

  花满意跑回屋，拆了其中一个相框，把里面的笔记本取出来。

  拿在手里又冲出去，差点戳到杨老头眼睛里。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上面写的啥，所有单位都给我爹来信啦，要向他学习。”

  花地生心里欢喜，明军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这个好啊！

  看谁敢说闲话。

  他跟着扫盲板识过几个字，先看了几眼奖状，把上面的内容连蒙带猜认出来。

  右下角盖着公家的红章呢。

  花根生打眼一瞧便知道没问题。

  沈家就是那个地方的人。

  杨老头怕被误伤，不由自主退后几步，“我又不识字。”

  “你不识字你还有理了啊？”花满意叉着腰训斥他，“国家扫盲的时候你干啥去了？为什么不好好配合？你这种不积极的份子，才是最讨厌的，应该被抓起来。

  你还有脸说我爸爸，我爸最配合国家工作，国家说资本家不好，他就断绝关系。国家说扎根农村，他立刻去舅爷老家……”

  皮远东瞅着花满意学着大人模样训斥杨老头，忍不住想笑。

  还是个小孩子呢，非要装作大人。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你自己都是给国家拖后腿的人，还好意思说我爸爸这样的积极份子，模范人物，你要不要脸？”

  花满意一脸鄙夷，语气十分不屑。